“鼠妖?”
衣月华看着被曜月串在剑上那个圆耳朵细尾巴贼眉鼠眼的老太太,下意识问出声。
“哎、哎,您看出来啦?”
老太太长长的细尾一甩一甩的,看似在讨好,但眼睛已经滴溜溜转了好几圈。
还是个精明的鼠妖。
“这些人都是你搞的鬼?”
尹生好奇,用脚尖翻了翻地上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那人依旧死死盯着衣月华,完全没有理他的意思。
尹生忍不住笑了一下。
“哎哟,这里和老身可没关系,老身也是被诱惑进来哒!”
老太太可怜巴巴地瞅着二人,嘴里应付着,手已经不安分地往自己背后攀。可惜,她作为老鼠精年岁不长,手太短,实在是没办法将自己的衣服从剑上解救下来。
衣月华眼睛眨得缓慢:“诱惑?”
“您也觉得这里奇怪吧?要不先把老身放下来?老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个姿势让老身一把老骨头实在受不了哇!”
老太太脸上的皱纹越发深刻,看起来惨兮兮的,两只短手不停作揖作求饶状。
衣月华挥了挥手,曜月乖乖将人放下,还不待众人反应,它又迅速在老太太周围画了个圈,霎时金光亮起,老太太撞在了金光上。
“哎哟!”她惊叫。
“不老实?”
衣月华挑眉,原本无所事事的木剑也竖了起来,老鼠精老实了,乖乖趴伏在地上,嬉皮笑脸:
“瞧您说的,老身这不是活动活动筋骨嘛——您不知道,自从进了这奇怪的地界,老身都在那堂里坐了八年了!要不是您这出现啊,老身都不知得困在这多久哦。”
尹生乖乖蹲在衣月华身后,东张西望地打量周围,而衣月华就地盘腿坐下,正对着老妇人:
“讲讲吧,这里是怎么回事?”
“哎哟,这该从何讲起呢……”
趴伏在地的老太太刚做出思索状,木剑立刻戳了她一下,手上小小的伤口立刻喷涌出血液,老太太龇牙咧嘴捂住伤口,手忙脚乱给自己止血,嘴上也终于老实了一些:
“您看这事!老身又不是不说,年纪大了不记事……哎哟哎哟别戳啦!老身原本是误入这片人间地的仙鼠粟仓婆。人间好食不少,一不小心便在这里耽搁了几年,临了老身打算离开,结果路过此地,就被吸引进来了。”
“其实蛮奇怪嘞,老身来时这地就是一片荒屋,老身往那堂里逛逛,结果再也出不来不说,甚至身体都不受控制,日复一日坐在那个榻上,没得将老身坐扁了!”
“但是哦,还好老身有些修为,虽然身体不受控制,好歹脑子清醒,一直想着增长修为逃出去,结果这个地界好像被捅了篓子,三番五次陆陆续续有人闯入这里,成了这片地界的一份子。”
“他们还不如老身呢!一个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都还不甚清醒,他们没得饭吃,全靠老身灵力供养。老身就是个仙鼠罢了,能守着自己灵力不被吸干就不错啦!救不了别人,也就没管。”
“还好您来了,您的动静一响,嘿!在那一瞬间!老身能自主活动啦,老身也就、嘿,一不小心就踢碎了那花瓶。”
“啧,也不知道这地的前主人做了什么孽,死了都不得安生,老身天天坐在那,看着这个地界总是在演同一天的戏……”
同一天?
衣月华被这个关键词吸引了一瞬,这个尹府确实诸多古怪,可是如果真是演的同一天,那会不会就是尹家死亡前的真相呢?
说不定是尹家的怨念太深,才引得这些迷途者留在这里,替他们说出那些无法说出的话。
可……若只是按这老鼠精所说,陆陆续续来的这些人应该从未进食也没离开,他们是如何存活的呢?
“我了解了。”
衣月华打断了粟仓婆真假参半地喋喋不休,起身看了看满地依旧趴着的人们,有些自责。
说不定这里面也有关键线索。
还是她过于自大了,总觉得什么事她都能轻易解决,导致她看到奇怪事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掐灭,而不是顺藤摸瓜。
“知道了?”粟仓婆愣了一下,她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有用的信息,但顺杆往上爬是她的天性:“那您看要不放了老身?这边能说的已经说了,留着老身也没用哇!”
“不可以。”
衣月华摇头,目前线索太少,她不可能放过这唯一一个疑似证人的存在,只又加强了两道封印:
“我去探查一番,若你说的情况完全属实,我自会放你离开。”
她说着,抬步往后院继续逛去,尹生连忙爬起,跟着打量这个在他记忆中几乎快消失的地方。
走到后院,衣月华一眼就看到四五人抱在一团瑟瑟发抖,仿佛他们面前有什么可怖的怪物,可是如今——
他们面前空无一物。
衣月华站在他们视线集中处和他们对视,他们眼神中没有惊恐,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抱团、发抖、嘴唇开合、无声尖叫这么几个步骤。最重要的是,他们做这些动作时是跪着的。
被威胁?被欺负?被仇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