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有人在想我。”

尹生露出笑来：“毕竟师尊确实值得人惦念。”

听起来怪怪的。

衣月华念头闪过，远远便看见地上已经有了大片灰褐色的不规则地界，远远望不到边际，群山环伺，一条宽大的河从山中直流而下横穿此地，仅有一两条羊肠小道通往外界。

但，哪怕只是在天上看着，也能看出此界繁华，大片的石板路在地上交织成片，凡是属于星皇统治的地界几乎都有同款的石板路。

往边界走，逐渐是稀疏树林与黄土，风沙起，仿佛跨越了两个世界。

两人下落，最先落入山中，正是曾经尹家本家所在的山林。

视野一低，大片荒林与灌木堵住来路与出路，偶尔蹿出的小动物也不过寻常野物，再不见修仙界那种遍地的灵兽走妖与邪魔。

“这兔子看起来还挺肥的，这山可能只有这片要荒凉些。”

尹生提起一只肥兔，兔子似乎没感受到什么恶意，并没有怕生，只是鼻子一抽一抽的，仿佛在辨别气味。

“它认识你。”

衣月华开口，环顾四周，神识扩散开，很快触及到一片残存的保护阵法。

“走吧。”

她开口，提前走在前面，尹生看着那只兔子笑了笑，没出声，只是嘴唇动了动，仿佛和肥兔说了什么，然后起身跟在了衣月华身后。

两人穿过阵法残骸，进入那透明水雾后映入眼帘的却是——

活人。

欣欣向荣的场景，大大的尹府二字高悬，崭新的大院和来往的车马，仿佛他们误入了什么正处于繁荣期的隐世大族。

“你家……怎么回事？”

衣月华也不过两百岁，哪里见过这种场景，她甚至有些茫然，默默看向唯一可能的知情者尹生。

尹生：……

“我不知道啊师尊，我走的时候没有这些人。”他撇清关系。

衣月华看他一副比自己还迷茫的表情，也不问了，上前去拍了拍最近的一个老伯：

“您好，请问……”

“啪。”

老伯倒下了。

衣月华：！

直到此刻，衣月华才察觉周围一直是无声的，随着老伯的倒下，周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开始倒下，似失去操纵的木偶，而他们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衣月华。

“师尊，这里……”

尹生吞了吞口水，忍不住又靠近了衣月华一些，扯着她的袖子就要抱，被衣月华弹了一下脑门。

“怕什么，都是活人。”她说道。

活人死人她还是分得清的。

衣月华只是奇怪，这里聚集了大量的活人，可是他们又都是普通人。

若说只是说误闯，可人也太多了。

她神识扫过，府内也如这外面一样，来往皆是活人，甚至每个房间每个地界都有人在扮演着什么角色。

对，扮演。

衣月华给这个念头标了重点。

这里明明没有观众，他们在演给谁看呢？

她想着，伸出手指在老伯脖颈处探了探，确认了脉搏还算有力，衣月华没再管，迎着众人的目光推开了尹府大门，然后看到了更多的人。

没人说话，有些人明明凑在一堆却没有开口，只是做出那样嬉笑的动作，看起来怪异极了。

衣月华朝天上看了看，没有看到任何灵力丝线，没有魔气、没有妖力，她伸手，随手推倒了路过身边的一位好似扮作丫鬟的男人。

顷刻间，那些肉眼可见的人们全都瘫软倒地，所有人的脸都朝向她，以一种扭曲的、阴冷的表情。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异口同声的质问——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

“……”

“收。”

一叠声的质问，衣月华只是朝天抓了一把，所有人的嘴再次闭上，他们只有眼神徒劳地挂在衣月华身上，但她不吃压力，转头和尹生开口：

“他们在问你。”

尹生：……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很配合地鞠了一躬。

衣月华拍了拍他的脑袋，又看向那些人：

“既然他都道歉了，那就原谅他吧？”

不知是不是被他们莫名其妙的举动逗乐了，后院传来一个不慎明显的踢踏声，瓷器碎裂声跟着响起，衣月华神情一动，曜月立刻蹿了出去。

“哎呀！仙人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