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书?”
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温不书身边卷起繁杂的光晕,眨眼间,他已经踏入了藏书阁顶楼。
周围缓慢沉浮着尘埃,刚才的千年好似一场梦境,时间长度横亘太久,在这一刻全部收束进他的脑子里。
温不书身体有些不稳地站起,他晃了晃脑袋,说话时习惯性带着安抚般的口吻∶
“仙尊,我没事。”
衣月华茫然∶“打算出去自立门户了?”
温不书∶……
“不,”他的回答比他的脑子先反应过来,听着脑海里熟稔到仿佛只是在开玩笑的清冷调调,他的回答几乎是迫不及待。
“不是的。师尊。”
“师尊。”
他仿佛呢喃般唤了好几遍,又不好好解释情况,衣月华对他这莫名其妙的举动也感到意外,一边将盒子拖出来放好,一边跟着回应好几声∶
“我在、我在。发生什么事了吗?”
温不书终于醒神,按照师尊的解释,他经历的那些不该是幻境,那是他的记忆。
可为什么他会有那种记忆?
他好像总是在多出一些奇怪的记忆,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亦或是那些问心梯上的他自己,仿佛都在告诉他什么。
那些记忆里师尊总是会死,是什么预兆,还是对他的警告?
那些是独属于他的轮回吗?
他一直陷入这场循环,然后每一次都眼睁睁看着师尊死去吗?
那师尊呢?她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温不书想着,却不敢直接去问衣月华,他担心一切成真,又怕真亦是假。
不如乖乖听话就好了。
他已经过了两次的记忆都还没试着去反驳或忤逆师尊,说不准他本身就只是这样的人。
“没事,只是看到一些奇怪的记忆,有些……害怕。”温不书回答着,可他却本能的不安∶“师尊,我现在可以去见您吗?”
衣月华打开面前的盒子,里面只有两个造型奇特的玉瓶,一红一蓝,并没有标注名字。
秉承着雁过拔毛的心态,衣月华直接将两个玉瓶揣进怀里,听到温不书的话也没觉奇怪,只是点头∶
“行,你等等,我现在过去。”
温不书笑了笑,他明明说的是自己过去找师尊,师尊倒是直接就行动了。
明明是同一个人……那个一而再再而三害了师尊的东西,怎么才能消灭掉呢?
衣月华到的很快,路过那个打瞌睡的老头时顺手捡走了他的书,还给他脸上画上了简易版黄珈黎的脸。
嗯,加两颗痣版本的丁老头,一看这传神的画就知道是谁了吧?
衣月华端着毛笔严肃品鉴了一下自己的画技,又给那卤蛋头上加了两根辫子,这才施施然上楼,看到了站在原地看起来神情有些奇怪的温不书。
“还在害怕?”
衣月华走近,穿过那虚空中织起的字,没被丝毫影响。
温不书醒神,看着眼前衣月华黑沉的眸子,某一瞬间映照出阵法的光时,他垂眸,复又牵起笑意∶
“不怕了,师尊。”
衣月华感觉温不书似乎有些什么让人看不懂的变化,最后却也只是拍了拍徒弟的脑袋∶
“别怕,那些记忆并不能影响如今的你。”
温不书眼神复杂,一句“若是会影响您呢”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也没问出来,只剩旁敲侧击∶
“师尊,您知道魔尊吗?”
衣月华没想到此时此刻能在一个筑基小徒弟嘴里听到“魔尊”这个词,她一时联想到之前关于“暗星”的说法,又想到自己的突然重生,难不成——温不书天生带着对魔尊的记忆?!
之前几世怎么没听说?
“如今魔族并无魔尊。”衣月华下意识回避。
温不书却是笑起来∶“我曾偷听到您和师叔们说话。”
其实并没有。
但他如今却比衣月华知道的还要更了解她。
她的言语、她的举动、她自己不曾注意的细枝末节,都仿佛长在他的身体里,随着每一次呼吸而更加深刻。
所以他如何不知她在回避话题。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师尊被戳穿后会干脆坦诚——
“好吧,那确实是个很麻烦的人、嗯,东西。”
“不过,这并不是你们小孩需要操心的事,一切有为师,我早已做好安排,你们会平安长大的。”
“一定。”
衣月华讲那些瞒不过去的事时总会不自觉地露出一分无赖的气势,大多时候很难发现,可温不书看着她微微下撇的嘴角,总是忍不住笑。
“嗯,我相信师尊。”温不书应着,“可我想帮忙,可以吗?”
衣月华摇头。
温不书表情肉眼可见的一黯,他带起三分笑,表情委屈又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