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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吗？”
谈话进行了不过十分钟，这已经是裴誉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他双手叠压在拐杖头上，下巴压在手上。
“景彦，看过了。”
陆崇一这样回答了，裴誉只将下巴抬起，垂眼睛盯着搭在拐杖上的手，如今拐杖成了他最好的朋友，常化作将军替他出征，眼下应该是参谋的角色，彼此对视分析着陆崇一刚说过的话呢。
看来他们没有商量出个什么，因为裴誉又问了一次，“确定了吗？”
陆崇一一口气说了三个确定，裴誉这才坐直了身体，抄起拐杖又朝着空气捅了捅，“那他不出来说清楚，打什么哑谜。”
原来这是朝着珀安捅的，陆崇一心道，又开口替自己的老丈人解释道，“这就说明他出不来啊。否则何必躲着……”说到这儿，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又道，“或许他是被困住了吧。否则他一定会出来的。既然留下线索，当然是希望我们找到影子，又怎会看着它操纵着管理局。”
“你是想说我吧。”裴誉的脸颊痉挛似的跳了跳。
“你觉得是就是咯。”
裴誉切了一声，又道，“那个影子简直无所不知一样。连孩子的事儿都知道，我们知道它老巢的事情他或许也知道了。按照他的尿性，这一次搜捕要低调点才行。”
“恐怕我们再怎么偷摸都瞒不过他。以我的看法，走一个‘快’字。打他个措手不及……”陆崇一话还没说完，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即起身说道，“我接个电话。”
走到走廊外，陆崇一才接通了电话。
“您好，陆先生。我是北方玻璃公司的小赵，您那边怎么说？”
“嗯。我就选pvb夹胶双层玻璃。通用封边条，嗯，方便给我一份检测报告吗？”
“都是高标准的环保材料，这一点您不用担心。我待会儿发给您。”
“嗯。明天可以来测量。另外，什么时候可以安装好呢？工期大概要等多久？一个星期可能吗？”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键盘敲击的声音，接着才响起了赵经理的声音，“按照目前的排期。大概，一个半月，可以接受吗？”
陆崇一摇了摇头，手指在金属栏杆上敲了敲，“赵经理。有没有可能和没有那么着急的顾客协商一下，让我插个队。嗯.......这样吧，他们的费用我这边承担70%。您看如何？”
电话那头的赵经理发出带着犹豫的轻嗯声，陆崇一又立即说道，“我们公司年底正好有更换玻璃的计划。赵经理这么好的伙伴，我自然会很乐意继续和您合作。当然，如果实在为难的话，我也不强求。”
“请问贵公司是？”
“寰宇海洋咨询有限公司。”
“行，我帮你协调看看。”
“那就麻烦您了。”
陆崇一回到办公室时，裴誉正在打电话，他便在一边坐了下来，耐心等待着。
他坐在一边，通过裴誉的只字片语便知这通电话来自小从，对话的主题是关于景彦演，等到裴誉挂断电话向他转述谈话内容前，陆崇一心里便已经拼凑得个七七八八了。
“试验室的电话，刚才景彦演去做了检查。没什么问题，只是叫他好好休息着。”
“我知道。”即便没有这一通电话，陆崇一也不打算再将景彦演列入搜寻队伍里，便将这个想法告知了裴誉，两人一拍即合，就这么决定了。
至于景彦演那一边，以他现在的心态，大概也是会接受的，便不做多的思考。
陆崇一便又重新拾捡起了方才被电话打断的话题，“之前只是猜测，搜寻范围都不大，既然现在已经明确了目标了。我想要全体动员才行，让各个分局也加入进来吧。”
“可以。取代的事儿被耽误得太久了，是时候要拔除这个路障了。”
“所以你还是改主意了？”
“我什么时候改过主意？按照约定，也应该你先拿出成绩来啊。”
如果影子找到，并且被清除，那么陆崇一和裴誉就将各自归位在赛道的起点了，这么一想陆崇一竟不知，影子的干扰到底是好是不好。
一方面由于对它的未知带来的恐惧，让取代暂停；另一方面，却也因为它，而无法尝试修复。
陆崇一没有珀安那种，不知该被评价为勇气还是无知的决策力，自然不敢拿着那么多人的性命冒险。
“修明下午就出来了。你要和我一起去接他吗？”
“这还用说。”陆崇一道。
谈话结束之后，裴誉就立即将新的任务布置了下去，各个分局自然是没有异议。按照先前的打算，陆崇一也是要加入搜寻的，便将等高修明这边确定没事儿之后加入的想法告知了裴誉，一切顺理成章。
“可以。等到那时候，就让景彦演搬到我那边。再交给你我是不放心的了。”
“好。”
忙完这些后，陆崇一就给景彦演去了电话，虽然小从说了景彦演没事儿，但是想到他曾被老欧制造的幻境‘毁巢音’折磨了两天，心里还是不免后怕。
景彦演就是不安分的性格，从试验室出来之后就去了老房子，说是要收拾收拾。如今这老房子对于景彦演意义便是不同了，那是他父母曾经生活的地方，这一层陆崇一能够理解，便不好多说什么。
处理完乔苏尔退熟的事情之后，便赶了过去。
老房子从里到外收拾得干干净净，景彦演一个人忙活了一下午，陆崇一到的时候，景彦演正在将那些收纳的纸箱折起来，堆在墙角。
“瞧你，满头的汗。就不能慢慢收拾，一见风准得着凉。”陆崇一将窗户掩好，接过景彦演擦汗水的纸便扔到了垃圾桶内。
“做起来就不想停了，想着一口气做完才好。”
“试验室让你好好休息。搜寻的事儿你就不参与了吧。”
景彦演拿着纸绕圈擦去了脖子上的汗水，将纸巾黏在额头上点了点头，忽又起身进了屋子。
陆崇一跟了过去，见景彦演拿了一本相册坐在床边朝他招了招手，他便坐了过去，和景彦演一起看起了相册。
幼儿时期之后的照片自不用说，是瑟诺，两人便在幼儿时期的照片上猜测起来，哪些是景彦演哪些是瑟诺。
“这肯定是你了。”陆崇一指着一张在红澡盆里洗澡的照片说道，又将照片抽了出来，朝着景彦演一亮，迅速收到了大衣口袋里，“我私藏了。”
“这张不行吗？”景彦演抽出一张幼儿景彦演的躺在床上，大张着手脚的照片，塞到陆崇一手里，又伸手去摸兜里那一张，“还给我。光不溜秋的，还给我。”
陆崇一将后面一张按在景彦演胸口，另外一只手死死压着大衣口袋，“不。我就要这一张。又不是没看过。”
“谁知道你会不会胡想八想的。”
“我没那么变态。我就要这一张，就要！”
“随你！”景彦演松开手，又推了推陆崇一，便将后面那张照片举起来仔细看了看，顺手揣到了自己的兜里。
陆崇一拿出那张洗澡的照片，像是展示战利品一样在景彦演面前晃了晃，接着朝着照片重重地吻了一下，立即收了起来，挡着景彦演伸过来的手道，“欸！告你抢劫啊。抓你信不信？”
“死变态。”
“欸，就是变态。”陆崇一缩着肩膀，相互搓了搓手，抖着肩膀发出一连串猥琐的嘿嘿的笑，朝着景彦演的屁股狠狠摸了一通。
“别闹了！”景彦演给了陆崇一一个肘击，便按住了陆崇一那双作案工具，“别闹，崇一。”他说着四下打量了一下卧室，又伸头朝着外面看了看，才道，“你想要房子，还是想要钱。”
陆崇一一听，便明白了过来，原来景彦演今天将老房子收拾干净，是打算为挂牌出售做准备，一时说不出话来。
“问你呢？”
“这不是你该想的。你昨晚说了那番话，就应该算计着怎么破除预言，而不是想这些破事儿。”
景彦演从将相册挪开，双手撑在床上，来回踢着腿道，“两手准备嘛。”见陆崇一不说话，他便靠了过去，又道，“要不到时候多麻烦是吧。我是这样想的。你说你要房子还是要钱。”
“我都不要！”陆崇一手按在大衣上，隔着衣服便摸到了刚才那张照片，刚才因照片带来的喜悦氛围，顿时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