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依旧睡着。梦里有人在说话,很多,很远。她听不懂,但她记住了其中一道声音——清冽的,像山泉水。是那个抱她的人。她攥紧手里不知何时被塞进去的衣角,睡得更沉了些。
小姑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人在替她擦脸上的灰,动作很轻。她很久没被人这样碰过了。后来她醒了,但没有睁眼——她想再多感受一会儿。
朱明清、漠鹤眠与余希首座听到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三人瞬间收敛了方才的嬉闹,神色一正,一同迈步向殿口走去,静静等候天云道人与四大长老的到来。
不多时,两道交谈声自殿外传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殿内。余希首座与漠鹤眠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不情愿。方才还是漠鹤眠不情不愿地对着她行礼,她在一旁幸灾乐祸;如今却轮到他们三人一同对着那几位素来不合的长老虚与委蛇,场面想想便觉得尴尬。
漠鹤眠心中更是叫苦不迭。玄青门素来讲究尊卑有别,寻常时候,有朱明清护着,旁人顾及他师尊的身份与实力,从不敢强迫他行礼,大多时候随意应付一下便罢了。可四大长老不同,他们非但不会因朱明清的地位而对他敬而远之,反而会因朱明清的超然身份,对他这个徒孙百般刁难。
幼时他曾因初见四大长老时未行大礼,险些给朱明清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自那以后,他便学会了在四大长老面前忍一时风平浪静,哪怕心中再不情愿,面上也得做足功夫。
三人刚行至殿口,便迎面遇上了缓步而来的老人,老人留着雪白的长须,眉眼只似青年,没有半分老态,处处透露着威严。这就是玄青宗掌门人——天云道人。与他并肩而行的是青龙道长。亦是青年模样,只不过青龙道长号东方之神,掌万物生发之力,修为远不如天云道人,但他是四大长老之首,地位尊崇。
朱明清与余希首座只淡淡颔首,并未行礼。以他们二人的身份,本就无需对长老行礼,反倒是四大长老,该对他们执晚辈之礼。只是四位长老年高德劭,素来好面子,便找了些“年事已高”“辈分尊崇”的由头搪塞过去。朱明清与余希首座也并非斤斤计较之人,不愿在这些虚礼上与四大长老起争执,便也由着他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