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着,视频还在重复播放。白芊芊坐在床边,手掐着手心,看着欧阳曦那张冷冰冰的脸。她又点开弹幕,“这才是真千金”“顾少眼神变了”——这些话一条条跳出来,像针一样扎进她眼睛。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喘气有点急。
这不该是她的位置。她是顾景深公开带出去的女朋友,是媒体说的“顾少新欢”,是被拍到和他一起打伞、牵手吃饭的女人。可现在呢?全网都在聊一个消失很久、连账号都没有的前女友。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身上穿的浅杏色裙子是上周顾景深送的,他说喜欢她穿素色的样子。她补了口红,手有点抖,又用粉扑按了脸。妆很干净,但眼神很乱。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她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顾氏集团顶楼还亮着灯。她没打电话,直接按了最高层。
门开了,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窗外是城市灯光,他坐在桌后,外套搭在椅子上,袖子卷起,正在看合同。听到声音抬了下头,又低头继续签字。
笔划在纸上,声音很清楚。
白芊芊走了两步,停在桌子前面。她没坐,也没说话,就站着。几秒后才小声说:“我看了节目。”
顾景深没反应,签完一页,翻下一份。
“她答题的时候……你有没有看直播?”她声音很小,像怕吵到谁。
没人回答。
她咬了嘴唇,手心掐得更用力。“我知道她厉害,牛津毕业,数学天才,这些我都查过。但她走了两年,一声不吭,现在回来,为什么所有人都只看她?”
她上前半步,手放在桌上。“你在听吗?我问你,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顾景深终于抬头。
眼神很平,没有情绪,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他放下笔,拿纸巾擦了右手食指,叠好放在文件边上。然后拿起钢笔,继续签名。
白芊芊的手僵在空中。
她想碰他,想让他看她一眼,哪怕皱个眉也好。但他连眼皮都没多抬。
“你说句话。”她嗓子有点哑。
他翻了一页。
“我今天一直在刷评论。有人说你是被她甩了才没结婚,说我只是替身。他们说‘顾少等了她两年’,可你明明是我男朋友。”
她的声音开始抖。“我做了那么多事,为了陪你出现在镜头前,为了让你爸满意,我把咖啡店都关了。我不是来当影子的。”
她伸手抓他的手腕。
他侧身躲开,动作不大,但很干脆。笔没停,签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文件夹,按下电子印章。
“够了。”他说。
两个字,轻轻的。
白芊芊猛地收回手,像被烫到。
“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吗?”她声音高了一点,“所有人都说,我只是长得像她。可我不是!我有名字,我叫白芊芊,不是谁的代替!”
顾景深拉开抽屉,把文件放进去,锁上。
“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走。”他站起来,整理袖扣,“没人逼你留下。”
白芊芊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觉得不公平,随时可以离开。”他拿起外套,披在肩上,“我不拦你。”
她站在原地,嘴动了动,说不出话。
他绕过桌子,从她身边走过,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走到门口时停下,没回头。
“别再拿她来烦我。我没兴趣听。”
门开了,又关上。
咔哒一声。
办公室只剩她一个人。
白芊芊站着,手指慢慢握紧,指甲陷进肉里。她低头看手,忽然觉得可笑。她精心化的妆,挑的裙子,练过的开场白——全都白费了。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越来越快。
电梯到B2,她走向自己的车,黑色SUV停在角落。拉开车门坐进去,扣上安全带,手还在抖。
她没发动车,就坐着。
眼泪掉下来,顺着脸滑到下巴,落在项链上。她抬手擦了一下,脸上全是湿的。
后视镜映出她的脸,眼线花了,口红也蹭开,像个坏了的娃娃。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白芊芊,你真蠢。”她说,“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他根本懒得看你。”
她发动车子,车灯照亮停车场的黑暗。
开出坡道时,她看了一眼写字楼顶层。那扇窗已经黑了。
她摇下车窗,风吹进来,头发乱飞。
手机在副驾震动,助理发消息:“姐,热搜爆了,要不要发声明澄清关系?”
她没回。
一脚油门冲上高架。
车速越来越快,她盯着前面一排排路灯,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她能回来,我就能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对手。
车子拐上主路,轮胎声音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