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扔掉化妆棉,抬头看镜子。
七岁那年,母亲教她穿旗袍,也是这样站着。
“你要记住,”母亲说,“别人看你,不是因为你漂亮,而是因为你代表欧阳家。一步错,全盘塌。”
那时候她以为,听话就能守住一切。
后来她病了,父亲抱着她哭,说“爸爸对不起你妈妈”。她才知道,有些事,听不听话都没用。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是来求谁认她的。
她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位置的。
手机震了一下。
林烬回了:【收到,条件已转达制作组。另外,他们问你想吃什么盒饭,导演组可以提前准备。】
她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往下压了下,像是想笑又懒得笑。
这种小事也要管?
她回:【不用。我自己带吃的。】
发完,她把手机放进抽屉,关灯,走出卧室。
楼下值班室的灯早灭了,张伯应该睡了。整栋老宅很安静,像没人住。她站在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镜子——旗袍、发簪、珍珠项链,都在。
她转身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监听程序还在运行,数据流稳定。她调出平台热搜榜,搜“林烬直播”,相关话题还在前十,但热度已经开始下降。新的词条冒出来:“顶流新剧官宣”“粉丝打投争议”,分流明显。
她关掉网页,拔掉U盘,合上电脑。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回头看了眼椅背上的旗袍。
明天就要上节目了。
不是意外出镜,是主动露面。
她不怕。
反而觉得,这事早该做了。
她熄灯,关门,回房睡觉。
最后一盏灯灭了。
老宅彻底沉进夜里。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一辆黑色商务车准时停在门前。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门,低头等着。
车旁,欧阳曦拎着一只深灰色行李箱走出来。她穿着浅青色旗袍,外面披着米白风衣,发簪别在耳后,珍珠项链贴着锁骨。
她看了一眼车,没说话,直接上车。
车门关上。
车子启动,驶离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