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第三次，欧阳曦才拿起来。屏幕亮了，来电显示是“顾景深”，号码是A市本地的，没有加密，也不是假号码。她看了两秒这个名字，手指停在接听键上，先点开信号检测——连接正常，没异常，不是诈骗软件伪装的界面。

她接了电话。

“喂。”声音很平，像念通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才传来顾景深的声音：“是我。”

“我知道。”她说。

“刚忙完？”他问，语气像是随口一问，但尾音有点低，像是在控制情绪。

“没忙。”她说，“在看数据。”

他又顿了顿，好像没想到她答得这么直接。“最近……你回来的事，网上有些说法。”他说，“我想着，见个面，吃个饭，把话说清楚也好。”

“说清楚什么？”她问。

“比如你为什么走，又为什么回来。”他的声音很稳，但话里带着试探，“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总不至于连顿饭都不让吃吧？”

她没马上回答。窗外的树影照进来，落在她旗袍的盘扣上。她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布料不反光。珍珠项链贴着锁骨，盖住手术留下的疤。她抬手摸了一下脖子，动作很轻，像确认那道疤还在不在。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她说，“顾先生，请不要再联系我。”

说完，她直接挂断，打开通讯录，拉黑了他的号码。动作很快，一点没犹豫。

手机安静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房间里只有电脑风扇的声音，还有墙上钟表秒针走动的响声。她坐回椅子，背挺直，旗袍下摆垂在地上，一点褶皱都没有。

直播的事还没完全过去。

弹幕里的“姐姐好美”还在网上刷着。有人做了穿搭分析帖，说她耳后的钻石发簪是二十年代的老款，市面上几乎找不到。还有人扒林烬书房的书架背景，发现他最近看的几本书折角位置一样，怀疑有人帮他整理过——暗示他们同居。

她不在乎这些。

让她停顿的，是林烬发来的消息。

她重新打开加密聊天框，翻到最后一条：【综艺组刚联系我，有个双人访谈节目想邀我们两个一起上，说是有“化学反应”。你觉得呢？】

她把这句话看了三遍。

上一次出现在镜头前，是六年前住院时，狗仔偷拍她坐轮椅进医院的照片，标题写着“欧阳家千金命不久矣”。照片后来被删了，但关键词在搜索里挂了三个月。

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病房等手术通知的人。直播时那一眼，已经把她推到了公众视线边缘。再躲下去，只会让人猜得更狠。

与其被人议论，不如自己开口。

她打开通讯录，找到林烬的加密频道，打字：【我可以参加那档节目，但有两个条件——剪辑权由我方审核，且不接受单独访谈。】

发送。

消息发出后，她没等回复，也没看有没有已读。她站起来，旗袍下摆轻轻晃了一下，走向卧室。

衣帽间在床边，门是磨砂玻璃。她拉开最里面的柜子，拿出一件备用旗袍。浅青色，没有花纹，领口有一圈银线，适合录节目穿。她取下衣架，挂在椅背上，顺手检查袖口是不是平整。

然后打开日程表。

明天上午十点，车子从老宅出发，去城东影视基地。路程四十五分钟，预留十五分钟缓冲时间。录制预计五小时，中间有两次休息。她把行程同步到两个账号，一个公开，一个加密。

做完这些，她走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偏白，眼下有点青，但眼神很清。她拿起化妆棉，蘸了卸妆水，擦掉唇上的口红。直播时没化妆，今晚也不打算化。上节目不是选美，不需要靠滤镜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