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溍沅熟睡后,陈木槿蹑手蹑脚地起身,穿上睡衣,出了主卧,她借着阳台透过来的一点光,站在储物间门口,轻轻转动门把手,房间没有锁,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轻轻地关上门,伸手在墙上摸索着灯的开关。
灯打开了,她一下子没适应,皱着眉头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适应过来,房间大概有十来个平方,除了窗户那一侧,其他三面墙壁放着三个货架,货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的是夏青阳和她爸爸留在出租屋的东西,货架前,放着一张书桌和一张椅子,书桌和椅子是夏成辉高一下学期给她买的,书桌上整齐摆放着的夏青阳高一到高二的课本、笔记本、作业本、试卷,正中间放着的是夏青阳的日记本,里面藏着她不敢与外人说道的心事,她心酸又苦涩的暗恋,她不知道唐溍沅当初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的日记本,她几乎已经忘了日记本里写的内容了,但她现在也不敢翻开这本承载着她少女心事的日记本。
窗台下的地上,放着很多包装精美的礼盒,都没有打开过,每个礼盒外面都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十七岁生日快乐!一直到二十六岁生日快乐!十个礼盒,是唐溍沅送给夏青阳但未送出的生日礼物!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年少时喜欢的女孩,刚刚还在自己耳边说着缠绵的情话,而她不敢回应,她不知道,那些缠绵缱绻的情话,是说给夏青阳的,还是说给陈木槿的,可怕的是,她有点分不清自己是夏青阳还是陈木槿了。
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开始在货架上翻找,每翻完一处,都要恢复原样,这样费了不少时间,但她还是找到了她想找的东西,夏成辉把它放在了一个老旧的文具盒里,和他的勋章放在一起,而文具盒是夏青阳小时候用过的铁皮文具盒。
她把钥匙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把文具盒放回原处,轻手轻脚地离开储物间。
她来到客厅,把手心里攥着的钥匙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包里,然后返回卧室,唐溍沅还在熟睡,陈木槿轻轻地躺在她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手搭在陈木槿的胸口,头埋在陈木槿的脖颈处。
陈木槿不知道的是,唐溍沅的睡眠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好,只要外面一有动静她都会醒,刚刚她站在储物间门口,看着从门缝透过来的灯光,她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卧室,她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等了很久,陈木槿才回到卧室。
唐溍沅的思绪在黑暗中静静地流淌着,她未能宣之于口的担忧在此时变得尤为明显。
夏成辉忌日那天,唐溍沅先去找了刘丰,刘丰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房子,年初刚搬进去,她直接去了刘丰家。
她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一个年轻女人开了门,唐溍沅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年轻女人,女人穿着一件男士白衬衣,光着腿,虽然没有化妆,但看上去挺有气质的,唐溍沅第一眼觉得这个女人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而女人正一脸警惕地看着唐溍沅。
唐溍沅让刘丰去查一下陈木槿说的那个寻亲组织,平时她都是约刘丰在外面见面,那天她从唐家老宅出来,经过刘丰家,一时兴起便去了刘丰家,结果撞上这一幕,她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再去刘丰家了。
唐溍沅连门都没有进,她在地下停车场等了十多分钟,刘丰才抱着资料袋匆匆地来到停车场。
刘丰一上车就遭到了唐溍沅的目光审视,他耸了耸肩,语气中似乎带着些许骄傲:“咋地?我也是有自由恋爱的权利的好吗!”
“哦,我还以为你是gay呢。”唐溍沅无所谓道。
“唐溍沅!”刘丰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今天是老夏的忌日,我要去看看他,你跟我一起去。”
“我去干吗?”
“开车。”
“今天周六,我有女朋友……”
“给你加班费。”
“好的,小唐总,要去哪您说话。”
刘丰说完立马打开后座车门,走到驾驶位毕恭毕敬地把车门打开,唐溍沅出来后,他把手里抱着的资料袋递给她。
不得不说刘丰的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寻亲组织的资料都在里面,大部分都是家里有亲人失踪或者被拐的,只有一个叫崔良硕的是以前跟着金扬的小弟,还有陆蔷,她是金木桐投资的一家公司的总经理,其他的没有更多的信息。
“这个陆蔷是怎么回事?”唐溍沅皱着眉头道。
“她各种社交账号都没有,联系方式只有公司电话和手机,还有个邮箱,还挺神秘,不过我在十年前的一个论坛里面看到有一个人说陆蔷欠了他钱,还说陆蔷的夜总会的小姐,留的联系方式,电话没打通,□□加了没有回应,这个人在很多论坛都发了贴,根据他曝光的信息,很大可能就是这个陆蔷,不过嘛,真实性有待考证。”
“金木桐呢?”
“我有个哥们以前是给金扬当过法律顾问,反正在这期间,金扬没有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他对金木桐的印象也挺不错的,有能力也有魄力,陈木槿找回来之后,她一年至少有半年是在国外,她继父在国外大小也算个人物,所以她在国外混得也还不错,金扬对这个女儿可以说是百分之百器重的,有打算让她接手东林集团的意思。”
“也就是说她在国内有她爸爸的资源,在国外有她继父的资源,是吧?”
“是的,她爸爸当年进去也是为了手下的弟兄,他可是公认的好大哥,只要他一句话,他的那些弟兄们可以为他卖命,当年陈木槿失踪之后,他们几乎把兴州翻了个遍,找了一年才找到,当然,如果这个陈木槿不是真正的陈木槿的话,那他们也没有找到。”
“夏青阳说她结过婚,关于这个,有查到什么吗?”
“她有过两年婚史,8年前结的婚,没有孩子,丈夫六年前在巴哈马海钓的时候,好像是因为天气突变,他不小心掉进海里,第三天才发现他的尸体,她丈夫死后她接手了他的公司,这个公司现在倒是发展得还行,其他的,也没啥了。”
唐溍沅的眉头紧锁,她唯一担心的只有夏青阳,不管是金扬还是金木桐,一旦夏青阳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们可以让夏青阳消失得无声无息,就像十年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