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家宴过后,沈知予在静王府的日子,彻底安稳得如同浸在暖春里。
再无后宅磋磨,无旁人刁难,无规矩束缚,萧晏辰将“予她自由”四个字,做到了极致。
静思苑成了她独有的天地,满架……古籍、成堆文物、一应俱全的修复工具,连窗明几净的案几、临湖观景的软榻,都是按她的心意布置。她每日埋首古物之间,辨形制、修残件、译铭文,饿了有可口膳食,馋了有新鲜点心,累了便倚窗看湖景,活得肆意又舒心。
萧晏辰从不会随意闯入打扰,只每日遣人送来时令鲜果、她爱吃的茶点,偶尔处理完公务,便静立在苑外廊下,远远看她专注的侧脸,一看便是半晌,眼底温柔得能溺出人来。
有时沈知予抬头撞见,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慌忙回避,会对着他浅浅一笑,抬手招他进来。
两人并肩坐在案前,她指着文物碎片,细细讲解其中的年代纹路、历史渊源,他便安静聆听,偶尔轻声提问,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盛满欣赏与宠溺。
没有尊卑隔阂,没有刻意迎合,只有志趣相投的默契,与细水长流的温情。
春桃看着自家小姐眉眼间日渐舒展的笑意,时常偷偷打趣:“小姐如今的模样,才是真正的幸福,殿下把您宠成了全京城最自在的女子。”
沈知予不否认,指尖抚过手中的瓷片,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她曾以为成婚是牢笼,如今才知,真正好的姻缘,从不是束缚,而是让你更自在地做自己。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沈知予整理王府遗留的旧藏文物时,一方不起眼的兽形玉佩,忽然落入眼底。
玉佩质地寻常,周身布满斑驳沁色,形制怪异,并非大雍本土纹样,乍看之下毫不起眼,极易被人忽略。可沈知予只是扫了一眼,便瞬间定住了神。
那玉佩上的纹路,是她在前世考古文献中见过的——北狄部落古老图腾。
北狄与大雍边境常年摩擦不断,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其部族图腾、密文早已失传,寻常人根本无从辨认,可偏偏,是她最熟悉的领域。
沈知予心头一紧,立刻将玉佩拿到案前,细细端详,指尖反复摩挲玉佩边缘,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的缝隙。
她心中一动,取来细针,轻轻撬动缝隙,只听“咔嗒”一声轻响,玉佩竟从中裂开,内部藏着一个极小的暗格,暗格之中,躺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纸。
展开羊皮纸,上面画着简略线条,标注着边境关隘、粮草囤积之地,还有几行晦涩难懂的符号,一看便知是机密密图。
北狄图腾、边境地图、部族密文——
所有线索拼凑在一起,答案昭然若揭。
这是通敌密图!
是有人私通北狄,泄露边境布防,意图里应外合,祸乱大雍!
沈知予握着玉佩与羊皮纸,指尖微微发凉。
她没想到,王府旧藏之中,竟藏着这般惊天秘辛,这早已不是简单的古物鉴赏,而是关乎家国安危的权谋大事。
她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起身,拿着玉佩与密图,朝着萧晏辰的书房走去。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为了家国大事,寻他商议。
不再是求助,而是并肩。
书房内,萧晏辰正伏案处理公务,桌前堆满奏折公文,周身带着几分处理朝政的清冷威严。
见到沈知予推门而入,神色凝重,他立刻放下手中朱笔,起身迎上,语气瞬间温和:“怎么了?可是静思苑有何事不顺心?”
沈知予将玉佩与羊皮纸递到他面前,神色严肃:“殿下,你看这个,我在王府旧藏中发现的,这是北狄部族的图腾,这张是边境密图,上面是大雍边防布防与粮草位置,有人私通北狄,意图不轨。”
萧晏辰接过玉佩与密图,仔细查看,原本温和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