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容貌气度,便是再清冷,也足以让京中所有女子倾心……”
静王。
萧晏辰。
沈知予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原来他就是静王。
京中传闻,这位静王殿下是陛下最信任的弟弟,手握隐权,却从不参与朝堂纷争,常年深居简出,温润无害,是京中无数贵女梦寐以求的良人。
颜值满分,气质满分,身份尊贵。
完美得不像话。
若是寻常闺阁女子,此刻早已芳心暗许,想方设法上前攀附,或是娇羞垂眸,暗自倾心。
可沈知予心里,只有一句话:
帅哥很好,爱情免谈,婚嫁勿扰。
她收回目光,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古建上,不再多看萧晏辰一眼,心里反复强调自己的人生信条:不婚不嫁,无夫无子,自由自在,搞钱第一。
男人,尤其是有权有势的美男,最是麻烦,离得越远越好。
可她想避,偏偏有人不想让她如愿。
沈知柔自踏入御花园,目光便一直黏在萧晏辰身上,满眼爱慕与痴迷。萧晏辰是京中所有女子的心上人,她自然也不例外,一心想在静王面前展露风姿,博取青睐。
可她转头,便看见角落里安安静静的沈知予。
那日荷花池推人落水的仇,还有沈知予救了沈家、压过她风头的恨,瞬间涌上心头,嫉妒与怨毒交织,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要让沈知予在众人面前出丑,要让这个庶女在静王面前,狼狈不堪,颜面尽失!
沈知柔不动声色地绕到沈知予身后,趁着众人都在欣赏海棠、无人留意此处,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猛地抬起手,狠狠朝着沈知予的后背推了过去!
“啊——”
沈知予毫无防备,重心瞬间失衡,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一旁的荷花池跌去!
冰冷的湖水气息扑面而来,她心头一紧——刚养好的身体,若是再落一次水,非得大病一场不可!
她下意识闭紧双眼,准备迎接冰冷的池水。
可预想中的坠落与冰凉,却迟迟没有袭来。
一只温热有力、骨节分明的手,忽然稳稳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既将她牢牢拉住,又保持着君子之礼,没有半分逾矩。
一股清浅的檀香气息,萦绕鼻尖。
沈知予踉跄着站稳身体,惊魂未定,猛地抬眸,撞进一双深邃温润的眼眸里。
是萧晏辰。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在她即将落水的刹那,伸手救了她。
他的神色依旧疏淡平静,眼底无波无澜,看不出半分喜怒,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温和却疏离:
“姑娘小心。”
简单四个字,平静无波。
沈知予定了定神,立刻抽回自己的手腕,后退一步,规规矩矩福身行礼,语气客气又疏离,没有半分娇羞,没有半分攀附,更没有半分欲迎还拒:
“多谢静王殿下相救,臣女感激不尽。”
一句话,道谢,行礼,划清界限。
态度明确,立场清晰。
我谢你救命之恩,但我们到此为止,不必再有交集。
萧晏辰垂眸,静静看着眼前的女子。
素衣素裙,不施粉黛,眉眼清秀温柔,却眼神清亮通透,带着一股独有的清醒与坚韧。明明刚经历惊魂一幕,却半点没有慌乱怯懦,更没有寻常女子见到他时的爱慕与谄媚,只有恰到好处的礼貌,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和周遭那些或是爱慕、或是敬畏、或是刻意讨好的贵女,截然不同。
别人见了他,恨不得扑上来攀附,唯有她,恨不得立刻退开三步,划清所有界限。
有趣。
萧晏辰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去。
背影疏淡,温润如玉,仿佛刚才出手相救,不过是随手一桩小事。
这一边,沈知柔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她没想到,自己推沈知予,竟会被静王撞见!
若是静王追究,她恶意推人落水、残害庶妹的罪名,一旦坐实,她这辈子的婚事,就全毁了!
她慌忙低下头,缩在人群里,不敢再看半分,只求没人注意到她刚才的动作。
沈知予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沈知柔,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笔账,她记下了。
但此刻不是算账的时候。
她收回目光,重新坐回角落,仿佛刚才的惊魂一幕从未发生,依旧安安静静,低调疏离。
只是心里,再次坚定了想法:
皇宫是非地,权贵多麻烦,美男虽好看,远离保平安。
她的世界,真的不需要男人。
而她不知道的是,转身离去的萧晏辰,走到无人之处,指尖轻轻蜷起,回味着刚才握住她手腕时的触感——纤细、微凉,带着一股倔强的力道。
还有她那双清亮通透、清醒独立的眼眸,像一颗藏在尘埃里的明珠,乍一看不起眼,细看之下,却光芒万丈。
这大雍朝,女子多以依附男子为荣,以攀附权贵为幸。
唯独她,清醒得刺眼,独立得特别。
萧晏辰抬眸,望向远处海棠花下那个素净的身影,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清晰的涟漪。
沈知予。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也记住了这个,落水前依旧倔强清醒、救后立刻划清界限、只赏他容貌却不慕他身份的庶女。
这场跨越千年的初见,她只当是一场偶遇,一场惊吓,一场与美男的擦肩而过。
而他,却在这一刻,动了心。
不动声色,却早已沦陷。
风拂过海棠,落英缤纷,香气弥漫。
有人心起涟漪,有人心坚如石。
一场你追我躲、他先动情、她后倾心的故事,在这御花园的海棠春色里,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