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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考古坠墓魂穿大雍,庶女危局初破宅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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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是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带着冰冷湖水腥气的钝痛,混着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窒息感,将沈知予从无边的黑暗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她想抬手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却重得像灌了铅,连挪动半分都费力。耳边是嘈杂的、带着惶恐的女声,尖细又急促,一句句撞进她混沌的意识里,陌生又刺耳。

“醒了!二小姐真的醒了!快,快去回夫人,就说二小姐没死!”

“我的好小姐,你可算醒了,吓死春桃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也活不成了!”

二小姐?春桃?夫人?

这些称呼像一团乱麻,缠得沈知予脑子发昏。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不是西北考古工地那漫天黄沙、简易帐篷,也不是她心心念念下班要去吃的烤肉店暖黄灯光,而是一层绣着粗糙缠枝莲纹样的青纱帐,帐子边角已经起了毛,料子薄得透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酸。

鼻尖萦绕的气味更复杂——淡淡的苦药味、劣质熏香的闷味,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冰冷湖水的腥气,混杂在一起,呛得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一咳,喉咙里的疼意更甚,湖水呛入肺腑的窒息感再次袭来,沈知予猛地呛出几口浑浊的水,意识终于清醒了几分。

她缓缓转动眼珠,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低矮的木质雕花床,床架掉了一块漆,露出里面暗沉的木头本色;床头摆着一张缺了角的梳妆台,台上空落落的,只有一把断了齿的木梳,连一盒像样的胭脂水粉都没有;墙角立着一个破旧的木柜,柜门上的铜锁锈迹斑斑,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地面是夯实的青石板,缝隙里还藏着灰尘,整个房间陈设简陋到了极致,处处透着不受宠的窘迫。

这不是她的世界。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在沈知予的脑海里,让她瞬间僵住。

她是谁?

这里是哪里?

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西北那座刚发掘的唐代风格古墓里。

作为省考古研究所的骨干成员,沈知予在工地上泡了整整六个月,从发掘到清理,每一步都亲力亲为,同行都笑她是“考古界牛马”,拼起命来比谁都狠。她热爱考古,痴迷于千年古迹、文物背后的故事,上能下墓辨机关、鉴古物,下能扛设备、写报告,二十六岁的年纪,已经在业内小有名气。

她人生信条清晰得很:搞钱、搞事业、逛遍天下古迹、吃遍所有美食,男人?那是影响搞事业速度的绊脚石,不婚不育,独美一生,是她刻进骨子里的坚持。

古墓发掘到最后一步,棺椁旁躺着一枚羊脂白玉佩,玉质温润,雕着古朴的云纹,一看就是极品古玉。沈知予戴着手套,小心翼翼伸手去触碰那枚玉佩,指尖刚碰到玉面,一阵刺眼的白光突然从玉佩里炸开,席卷了整个墓室,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剧痛,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就是这个鬼地方。

“小姐,你慢点,别呛着。”一个穿着青布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凑过来,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小心翼翼地用帕子给她擦嘴角的水渍,声音哽咽,“你都昏迷两天了,夫人只派了个粗使婆子来看过一次,连个正经太医都没请,春桃真的怕……”

丫鬟的话断断续续,带着一股浓浓的古代腔调,而那些词汇,却不受控制地往沈知予脑子里钻,与此同时,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入,瞬间填满了她的脑海。

原主也叫沈知予,是大雍朝户部侍郎沈从安的庶女,生母是个没名分的通房丫鬟,生下她后便血崩而亡。无母族依靠,无父亲宠爱,在侍郎府里活得比下人还不如,从小被嫡母柳氏苛待,被嫡姐沈知柔欺辱,性格懦弱胆小,逆来顺受,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两天前,皇后办赏花宴,府里女眷都去了,原主被硬拉着同行,在御花园的荷花池边,嫡姐沈知柔故意推搡,原重心不稳,一头栽进了冰冷的荷花池里。等被救上来时,已经没了气息,柳氏为了遮掩女儿的恶行,对外只说原主是自己失足落水,草草抬回府中,连太医都不肯请,任由她自生自灭。

而她,二十一世纪的考古工作者沈知予,就在这具身体里,醒了过来。

大雍朝。

沈知予在脑子里疯狂检索自己熟记的华夏五千年历史,唐宋元明清,每一个朝代的年号、帝王、礼制,她都烂熟于心,却偏偏没有“大雍”这个国号。

结合原主记忆里的蛛丝马迹——服饰形制仿盛唐,开放包容;朝堂规制承明制,皇权集中,世家勋贵盘根错节;风土人情、文物礼制兼具唐宋明三代特色,这是一个仿唐风骨、承明规制的架空朝代。

穿越了。

还是穿成了一个地狱开局的懦弱庶女。

嫡母刻薄,嫡姐歹毒,父亲冷漠,无依无靠,没钱没势,刚死里逃生,就面临着随时可能被磋磨死的困境。

换做任何一个古代闺阁女子,此刻怕是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哭天抢地,认命接受任人宰割的命运。

但沈知予不是。

她是在戈壁滩上扛过烈日、在古墓里闯过机关、在学术圈里拼过地位的现代大女主,两世为人,她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里站稳脚跟。

恐惧?慌乱?

那是弱者的情绪。

沈知予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里翻涌的记忆和情绪,抬手按住还在发疼的额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原主从未有过的平静:“别哭了,我没死,以后,也不会死。”

春桃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自家小姐。

眼前的二小姐,还是那张清秀瘦弱的脸,眉眼温柔,皮肤苍白,可那双眼睛,却彻底变了。

从前的沈知予,眼睛里永远藏着怯懦和卑微,看人都不敢抬头,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可现在,那双眼睛清亮通透,像藏着寒星,平静之下,藏着一股说不出的韧劲和笃定,明明声音虚弱,却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小、小姐……”春桃擦了擦眼泪,有些不知所措,“你真的不一样了。”

“人从鬼门关走一遭,总会变的。”沈知予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告诉我,我落水之后,府里都发生了什么,夫人和大小姐,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她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春桃下意识地就乖乖回话,不敢有丝毫隐瞒:“回小姐,你落水被救回来后,大小姐就跟夫人说,是你自己不小心踩空掉下去的,夫人信了大小姐的话,对外都这么说,还不准府里的人乱说话。”

“这两天,夫人只派了粗使婆子来看过一次,说你是福薄命贱,死了也不打紧,连药材都不肯给多,奴婢还是偷偷拿自己的月钱,去药铺抓了点退烧的草药,给你煎着喝……”

“大小姐更是一次都没来过,昨天还在院里跟丫鬟们说笑,说你活该,死了才清净。”

“老爷呢?”沈知予抬眸,问出原主最渴望,却最不敢提及的人。

春桃的头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老爷……老爷知道你落水了,只说‘庶女失礼,丢了沈家脸面’,连来看你一眼都没有,这两天都歇在正院,陪着夫人和大小姐。”

沈知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好一个户部侍郎,好一个亲生父亲。

女儿差点被人害死,他不问缘由,不查真相,只在乎脸面,冷漠至此,也算极致。

原主就是活在这样的地狱里,被磋磨、被轻视、被践踏,最后落得个溺水身亡的下场,实在可悲。

但从现在起,她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原主了。

她是沈知予,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考古大女主,不信命,不依附,不靠天,不靠地,只靠自己。

想让她重蹈原主的覆辙?

做梦。

“柳氏和沈知柔,这笔账,我记下了。”沈知予轻声说,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冷意,“往后,谁也别想再欺负我,谁也别想把我当软柿子捏。”

春桃吓得一哆嗦,却又觉得心头畅快,忍不住点头:“小姐说得对!她们太欺负人了!只是……只是夫人和大小姐势大,我们在府里,终究是……”

“势大又如何?”沈知予抬眸,目光清亮,“大雍朝,讲的是礼制,是规矩,不是谁的拳头硬,谁就能无法无天。柳氏是嫡母,便要守嫡母的规矩;沈知柔是嫡姐,便要守姊妹的礼数。她们越矩,便是她们失礼,我抓住规矩,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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