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沅如遭雷击:“怎么可能?她想不开?”
何烟摇头:“那倒不至于,你又不是毫无可取之处,何必妄自菲薄?”
“譬如之前,花域守教你时不是学得极快嘛,再言之,王师正手下弟子大多初学,时之七/八,正是启蒙的时候,一个个生得玉雪可爱,你去了就是老大啊,多有意思。”
“说不准她们都会喜欢你的。”
这实在令人心动,姜沅隐隐想松口答应,又多问了一句:“那,那我需要做什么?”
何烟坦而言之:“你只需要在王师正上课时和他们一起坐着听就行,看顾他们吃饭,必要时候为他们解惑即可。”
“解惑?”姜沅心生犹豫,“我也行吗?”
“有何不行?”
何烟打断她:“不过是字经词经,千字文这些,你听一遍便可成颂,有何难?”
“若是错了改就是了,然后大方的告诉他们,谁也不是生下来就是圣人,不犯一点错,有错才有进步,不是么。”
师姐的话十分透彻,宛如一阵清凉的风吹进心里,将姜沅心底的恐慌涤荡干净,她似乎也没那么怕了。
“如何,你去是不去?不去我可就让给旁人了。”
姜沅没有犹豫,应了下来。
“那张师正那边?”
何烟翻着书,目无斜视:“放心吧,我已经同她说过了。”
……
姜沅想尽快把自己从悲伤中抽离出来,她没法接受失去唯一的朋友,只能以此暂时麻痹自己。
此事敲定的第二日她就去了辅正堂王师正那里报到。
主峰的辅正堂是占地最大的一处,除了机关要务还兼杂许多小事,诸位师正大多时候也住在此处,再往里便是偌大的道场和正庭,也就是启蒙弟子生活上课的地方。
这里寻常是不许其他弟子擅进的,故而孩子们对她这张生面孔格外注意,三五成团聚在一起,自觉为她让出一条道,怯生生的十分可爱。
见王师正时,也有不少胆大的围在门边往里瞧,就像往日旁人瞧她师姐那样。
“你的事菁华已经与我说了,从今往后要麻烦你了。”
姜沅没见过这位师正几次,与张师正性子很是不同,她的善意更加外放,不是收着的。
可能是面对大多都为孩子的缘故,不宜太过收束故而如此。
说罢她递了一整套的书卷什么的过来,说:“这都是小弟子现下学的,且收着,方便你用。”
姜沅点了点头,拘束起来:“谢谢师正。”
“不客气。”王师正笑着,姜沅看见她十分自然地抬了抬手,好像要抚她的脑门,最后只是招了招手,将门外的弟子唤了进来。
一拨进来了,其他的也都跟着进来了,不一会便坐的七/八分满,一双双眼睛眨巴着看向姜沅。
“这个大姐姐是我们的新师辅嘛?”
“莺莺师正,她长得好漂亮,让师辅和我坐一起叭!”
“我也要!”
“我也要!”
学堂中一时叽叽喳喳,直到王师正抬了抬手才重新静下来,她随手一指,指了个临窗的位置给她。
枝头黄鹂正舞,窈鸣轻轻,是早就留好的位置。
姜沅的身边只坐着一位小弟子,穿着合身的粉色门服,头上只挽了一个髻,用簪子簪起,生生地看着她又躲开。
为示友好她先开口,悄声问:“你们学到哪里了?”
那孩子看见她手里的书又看了看她撇开了目光,没说话,只翻书示意了一遍。
她还想再问,台上的师正已经开始清嗓子,只好作罢。
如师姐所说,这是一份好差事,就是那群孩子向自己问起姓名时犯了难,她自认识得的字很多了,却偏偏不太会自己的名字,于是画了一条江,一个圆借口让他们猜。
他们显然是猜不着的,缠着姜沅揭开谜底,她大手一挥卖了回关子,说明日再告诉他们。
其实是连夜回去求了何烟。
何烟得知前因后果不由发笑,摸了纸笔手把手教。
她的长发扫过背脊垂到姜沅的胸前,带着一阵芙蓉花香,嗅红了她的耳尖。
师姐的手指十分纤细,像白□□般好看,握笔的力度很轻,如同托着风中的一片羽毛,引她在合适处落笔。
“师正布下的课业,你也要写。”
姜沅不明所以扭过头:“为什么?”
何烟手指按在她的脸颊上,将其点正,又道:“没有为什么,因为之前那位师辅也写了。”
“师姐不是说是王师正缺么?那之前那位又是为什么?"
何烟面色平静:“个中缘由她没说,我没问,总之,既在其位尽事其职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