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吃饭。”
“…”
“?”汪知熠气得抽了一下,好歹没忍住呲牙,偏头当没听见。
“不吃!不坐!”她还是第一次这样生气。
这个时候了,陈砚还没什么大不了的提别的事情…
汪知熠气得要死,在实在忍不住在心里反驳陈砚,又实在没忍住骂了他一通。
考研的事,是她现在最在乎的事,陈砚在这件事上耍了她两三次,每次拒绝掉她,之后却又留下一丝希望给她。
“……”
见她不动,陈砚无可奈何,帮她撕开酸奶盖子,拆开一次性筷子,甚至拌好米粉。诱惑她:
“很好吃的,帮你加了烤肠和鸡肉。”
“不吃饿肚子,下午还没精神。”
“…”“我又!不饿!!”汪知熠的精神在怒吼。
人在气头上自我消耗极快,汪知熠闭口不回,报复般,也不把陈砚说的话当回事,通通无视掉。
但她饭量大,还很馋,其实想吃。
陈砚显得格外有耐心,还在劝,反正也就是张张嘴的事。
“不饿?”他一直问。
汪知熠赌气赌到三分钟后,不说话。
“真不饿?”
“咕噜…”
“……”
“吃。”陈砚自己的饭快解决完了,悠哉悠哉地拿起酸奶。
吃就吃!——汪知熠气鼓鼓的,快步坐下、拿起筷子埋头。
气!…
大口塞下,却食之无味。
汪知熠垂下眼,终于在这一刻,接受了陈砚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这一现实。
……
偏偏是考研的事,换作其他,汪知熠不至于这么生气。
陈砚不知道,讲座收尾阶段,汪知熠拿到调查问卷,奋笔疾书,抬头一望,周围没有人像她一样把调查问卷视若珍宝、仔仔细细作答时,内心是什么感受。
确实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但两人就因为考研的事纠缠上…
“我就不考了,真不想再继续读了,累死,还是回家里当当全职女儿舒服!”
“反正我再怎么赚也比不过我爸妈!”汪知熠前排的同学嬉笑着说,后排有人有人附和。
“直接上班吧,找个离家近的学校,进去混吃混喝,一眼望到头,其实也还挺爽的,嘿嘿。”
“好难哦,我吃不了这个苦,我要回县城去,在这卷不动,回县城卷死他们~”
…
汪知熠闻言停笔,对着白纸黑字的问卷,莫名想起了前一晚她和下班后的温晚通电话。
温晚快四十五岁了,每次工作之后,累得好像连声带也要比其他中年女性更受损一些一样,只能慢悠悠地吐字。
不仅如此,她听汪知熠说话也要更花时间,汪知熠说完,温晚总是要等个三四秒才能接上。
她们不紧不慢地聊了很久,到了后来,电话还只是挂着,汪知熠做题连连叹气,温晚就在一旁打起精神,单方面嗨聊,和她讲很多不知道哪里搜刮来的有趣的东西。
小时候,在没有网络、电视也不能常开的年纪,汪知熠每天从村里的混龄小学下课后花一小时回家,累到生气发疯,砸东西哭闹,温晚也是这样安抚她,直到她平静下来睡着。
卧室的门开着,几块帘布半挂在不算高大的方形木上,水泥地盛满井水的白塑料桶爬出很小很小的飞虫,山里幽静,妈妈的“催眠曲”其实几十年如一日。
汪知熠退无可退,她努力到现在也只是徘徊来到了许多人的起始点,没办法和闫红星她们一样随便在问卷上画下两笔,就把问卷传上去。
可是,即便陈砚是个虽然冷漠但乐于助人的好学生,也确实没有必要一定向她所求之事伸出援手。
他已经在选修课帮了她,在很多地方帮了他…
他很厉害,
说实话,汪知熠有点羡慕他。
……汪知熠被左右拉扯,有种无力,整个人都垮了下去,放慢速度。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不再狼吞虎咽,而是悻悻地用筷子挑着吃的,迟迟没有下嘴。
发现她很低落,陈砚便也停下,叫她的名字,提醒她。
“汪知熠。”
?
汪知熠心情极差,用尽力气才够抬头,苦哈哈的,像一条苦瓜。
“要哭出去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