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修课的老师很好,并没有真的去看汪知熠的笔记。
应该说,陈砚其实很好。
是他出来教室之后就立马给老师发了消息,帮她加分…汪知熠不懂为什么陈砚突然一改态度,为了弄明白这件事特意在课程结束后留下来和老师沟通。
老师要等朋友一起下班,完全不急,汪知熠刚提,她就热情地开口,甚至还拿出手机找到陈砚微信发给她那一段给汪知熠看,言语中都是对陈砚的喜爱:
“哦?你们师兄说他认识你!你之前想找他帮忙辅导考研是吧?”
“你找你们陈砚师兄帮忙非常的好啊,专业课他肯定帮不上你,但是他的英语和政治一直都比较好的,高考上来这两科好像接近满分?”
“陈砚的口语也不错,这个还是我今年才知道的,你们师兄低调,前三年根本显山不漏水,说实话我们因为太忙,学生太多,一开始确实没有注意到他哈,因为呢你们师兄他又不当班委,也不参加什么活动。”
“他能保研,全靠他的成绩,硬把绩点拉上去了,还有去年到现在的改变,短短一个学期就突然发力拿了不少奖,甚至国家级的都有!所以你知道你们陈砚师兄的含金量了吧!”
“……”陈砚竟然没有说,她是之前骚扰他的人,她以为他会这么说呢。
“嗯嗯,”汪知熠点头,接过老师的手机。
手机里,陈砚顶着一个角度刁钻拍的轮椅照片头像,给老师发了三段话;
第一段,和老师再道别,第二段提到她的笔记和加分的事,第三段,说,虽然但是,他不准备再帮汪知熠任何,考研的事更是免谈。
“加微信之类的,我一定不会同意。如果有人需要请拒绝。”陈砚这么说。
汪知熠“...”
汪知熠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归于感激,不管怎么样,她真的很感谢陈砚这一次,也很感谢老师愿意和她说清。
“他很忙吗?没时间给人辅导?”汪知熠最后忍不住问。
老师摇摇头,“他能忙什么,又不上课,又不谈恋爱?这小子就是害怕女生!这个微信也跟当宝贝似的,一般人加不了哦!那简直了…”
老师拉着汪知熠吐槽,汪知熠不时点头,也一样很不理解。
害怕…?害怕女生??
老师:“你听我的!其实你陈砚师兄人很好的,你真有需要,他肯定帮你,只不过可能你起初跟他表达需求这块有点费力,陈砚不轻信人!”
“拒绝你嘛,很正常的,那追人不得多费几番心思,一直主动到他不拒绝不就好了!怕啥?”老师鼓励她。
汪知熠原本想要解释,不是,她真不是追人,但话还没出口,就被堵住了,老师笑盈盈的,把汪知熠拉到身边,告诉她:
其实,虽然得尊重陈砚的决定,但陈砚平常玩得好的好兄弟,让汪知熠加一个总没问题吧?
有了他兄弟的联系方式,那离征服他本人还远吗?
!?
汪知熠瞬间脑子里什么也没有了,只有对这话的认同。
是啊,这么好的机会,她尝试了自学了,效果很差,如果事情还有转机,那肯定是最好。
汪知熠渴望但又自我审判、到底该不该拿王成昀微信的时候,老师已经硬推给了她,让她收好,笑得花枝乱颤,凑到她耳边:
“亲爱的,加油快点拿下你们师兄!不用害羞!我教你啊,你就没事多挨着他蹭蹭,坐他大腿,你看他还假不假正经!把他弄.硬了放一边,他自己会爬来找你…”
啥??!汪知熠紧急捂住耳朵,非礼勿听,又熟了一次,老师还一直讲个不停,说这有什么的。
都大学生了,可以多尝试释放,自由恋爱,郎才女貌天经地义,只要做好措施就行!
汪知熠想老师应该是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实在拦不住老师爱讲,只好胡乱应两声赶紧逃。
老师和所有可能会与陈砚有苗头的女孩都这样说,她就是爱当红娘,但自有分寸,这点小事完全没关系。
拿到陈砚朋友的微信,那个人叫王成昀,微信头像是自拍,汪知熠认出他是当时排球馆场内陈砚轮椅旁的男生。
老师说,王成昀这小子调皮,人品倒是没问题的,但总喜欢搞点奇怪的东西,像以前那种精神小伙一样,什么耳骨钉、纹身,还有那种骷髅头的项链、跟船一样大的鞋,反正她是不喜欢。
汪知熠下来课去食堂,晚七点,闫红星她们也过来,四个人围在一起,研究王成昀的微信。
汪知熠一直在想,陈砚连微信头像都是轮椅,轮椅到底有什么意义?他明明愿意帮忙,但加微信就死活不让?
王成昀通过了她的申请验证,发了个问号过来,几秒后,又发来一张照片,不过秒撤回,还附了语音说不好意思,他发错了。
汪知熠刚要接上话题,王成昀又发了一条空语音过来,没有说话,语音条里全是背景吵闹喧哗的声音。
接着,王成昀撤回。
“我声音大是因为我神经病!!!”
没隔多久,他撤回消息后,又打字发来这个。
“……”
“喝醉了吧...”方浅浅吐槽。
汪知熠突然不知道回复什么,王成昀看着醉得不轻,现在和他说正事儿仿佛也没用。
“………”
“哎?等等!”四个人盯了一会儿,禾雨木灵光一闪,扒拉开闫红星,凑到汪知熠手机跟前,点开王成昀的头像,弹到他微信主页。
上面显示,他最近的一条朋友圈,公开所有可见,两分钟前,是几张他在酒吧里的自拍。
汪知熠有点茫然,没搞懂这是要干嘛,禾雨木仔细认了一下,说这不是就“时光雕刻”吗,昆仑路那儿的酒吧,她认识。
“王成昀有没有可能和陈砚一起,他们俩都在这酒吧里?”禾雨木秒下推论。
闫红星被惊到了,她都不知道禾雨木这么敏锐。
闫红星:“你现在看起来很聪明啊?”
“…”
“找打?”禾雨木狠狠拍了她的屁股!
“那怎么说?”方浅浅看向汪知熠,“过去一趟,碰见了就找陈砚再说清楚?非得让他把这帮忙的事答应了!”
“可以啊!去去去!就不信了!”闫红星禾雨木秒同意,现在就等汪知熠决定。
汪知熠信禾雨木的猜测,去一趟也行,好像没理由不去。
但她想的是,王成昀醉成这样,她们现在租车开过去,兴许能帮上他们忙,免得他们喝完被拒载或打不上车。
昆仑路。
汪知熠对酒吧不感兴趣,她唯一接触过酒的途径就是短视频:沉浸式观看调酒师花样调酒。
所以,刚进门的时候,汪知熠略感不适,里面太暗了,也很吵。
禾雨木说去年她表哥和嫂子送她回学校时带她来玩过,这酒吧还蛮大,总共有两层,每一层百平方米左右,中央的舞台有三排跳舞的男女和DJ,周围是各种吧台和卡座、供大家自由蹦迪的空地。
四个人朝不同的方向走,分散开来找人,汪知熠和禾雨木负责一楼的左右两边,闫红星和方浅浅上二楼。
她们是从正门进来的,正对着中央,汪知熠往左走了一段,可能到和最左边还有一半距离的样子,大概扫了一下周围,就扫到了熟悉的面孔。
舞台小憩,切了首比较暧昧舒缓的歌,汪知熠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快步过去,一边靠近一边确认,那两个人在靠墙的卡座,王成昀喝得稀碎,红彤彤的、眼泪汪汪地抱着陈砚,正埋头痛哭。
“砚子!没有你我怎么活啊砚子!”
“砚子,你去读研要幸福,哥们儿以后再也不能抄你的作业了,也没人再逼着我背书,”
“以后,你成天上课做题写论文,我呢?!我他妈去吃香的喝辣的!我爸刚中了一百万,我也不用上班了,你告诉我我怎么办?!”
王成昀哭哭啼啼,伤心欲绝,又爆发出来一声悲鸣,汪知熠在听到一百万时瞪大了眼睛,陈砚淡淡地玩了许久手机,淡淡地,对王成昀飘出一句:
“受不了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