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禾继续问道,“沈苗,你爹娘在家吗?”
“在……只有母亲,母亲晚上还要去别人家……做活。”
谢青禾心中一沉,就算生计艰难,也断不该将这般小的孩子独自丢在家中,万一遇上人牙子,到时再悔可就晚了。
她暗自打定主意,明日定要去见见沈苗母亲,好好劝说一番。
“那你今晚先同姐姐一起睡好不好吗?明日一早姐姐再送你回家。”谢青禾温声道。
沈苗许是在外游荡许久,现下食肆暖和又吃了热饭,冻僵的手脚渐渐回暖,眼皮就开始止不住的打架。
面前的漂亮姐姐也模糊起来,恍惚间竟像极了记忆中年轻的母亲。
她伸手小手轻轻抱住谢青禾的脖子,温热的呼吸扑在谢青禾的脸颊上,小声“嗯”了一声。
谢青禾将她抱回后院自己的厢房,放到榻上。先将帕子用温水打湿拧干,将沈苗的手脸轻轻擦拭一番,又打来一盆温水清洗双脚。
沈苗手脚都有一些红紫瘢痕,若不及时上药,往后一到冬日便要遭罪。
谢青禾从匣子中取出当归膏,这膏药相当于现在的冻疮膏,有治疗及避免足肤皲裂的情况。她轻轻擦干沈苗的双脚后,有取出药膏抹在那些瘢痕上,为了避免一会蹭到被褥,她又取出一双足衣给沈苗穿上,随后脱去外衣,二人便都沉沉的睡去。
次日清晨七刻,谢青禾准时醒来。
小孩子正是贪睡长身体的时候,见沈苗还未醒来,便准备先去做饭,一会儿沈苗醒了正好可以吃上热饭。
谢青禾下床,从衣箱中找出一双带有绒毛的足衣放在沈苗枕边,一会给她穿上去,避免脚踝冻伤。
她来到后厨,扎好袖口,利落的用筷子快速的盘好头发,放锅中放入清水、小米后便烧火煮粥。
又将萝卜削成丝,加两颗鸡蛋、盐、油同面粉拌在一起,接着加入水调成糊状。
锅中刷油,舀一勺面糊倒入锅中摊开,等听到“滋滋”的声音再翻面烘烤另一面。
烤好后面饼蓬松暄软,萝卜半熟不烂,看着就流口水。
阿鱼、小允子陆续起床,三人先一同用了早饭。
谢青禾熬出的粥浓稠喷香,碗边甚至凝着一层米油,就着芥菜卷饼,一口下去满口喷香。
阿鱼喝得起劲,小允子给萧蘅喂过饭后回到前厅继续用饭。
“今日上午,我要去王府巷,一会店铺就需要你们二人帮忙照看,我处理完后尽快回来。”谢青禾叮嘱道。
“阿姊有何事?”阿鱼捧着碗问道。
“昨晚那小姑娘家中无人,便留她住了一晚,今日得把人送回去,免得她家人担心。”谢青禾说着,转身去后厨盛了碗粥。
这时沈苗披着外衣、拖着鞋子歪歪扭扭的走了出来,一晚上后,头发更是凌乱。
谢青禾连忙放下碗,快步上前将她抱起回了厢房。
她先给沈苗穿上足衣,再穿好外衣。沈苗的头发通顺,谢青禾将她的头发全部散开,从中分开,左右两边各梳一个圆鼓鼓的小丸子髻,又从妆匣中取出两条底部坠有珍珠的红发带,系在发髻上。
顿时沈苗便干净齐整了,谢青禾摸了摸她的小脸,伸出手让她牵着。
沈苗越发觉得这位大姐姐亲和,咧嘴一笑,露出一颗豁牙,冲她嘿嘿的笑,随后便牢牢牵住谢青禾的手。
谢青禾抱着她回到前厅,阿鱼、小允子已吃完,各自忙活去了。
此时从沈苗体内发出一声“咕噜”声,谢青禾忍笑看了她一眼,随后便抱着沈苗坐下,耐心喂她吃饭。
谢青禾将饭轻轻吹拂后喂给沈苗,沈苗吃得专心,米饭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勺。她又将萝卜薄饼撕成小块放在沈苗嘴边,配着刚才的粥,没一会儿,沈苗便饱了。
吃过早饭,沈苗面色红润,手脚也暖乎乎的,小手指来指去数着桌上的瓷碗,看着可爱又讨喜。
沈苗一咕噜从谢青禾腿上溜下来,穿着厚厚的足衣走起来像刚学步的小鸭子,摇摇晃晃走到门边,又回头望着谢青禾。
谢青禾轻笑,这小家伙,是着急回家了。
于是她匆匆又喝了几口汤,取出自己的一顶毛绒毡帽给沈苗带上,给她裹得严严实实。
她要看看沈苗的母亲到底是何人?怎会如此放心将一个六岁孩童独自丢在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