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蓝佃镇上,芒种这日不仅要送花神,还要喝百花酿。街道的酒馆、小摊上都在卖各种百花酿,一路走来处处飘着酒香。
乔无生停在一处小摊旁,端详着眼前大大小小的酒坛,嗅了嗅。
卖酒的小贩热情招呼道:“郎君,要试试我这青梅百花酿吗?整个蓝佃镇上独一份!”
乔无生挑眉:“哦?独一份,这么大口气?”
小贩也不示弱,自豪道:“那是自然,送花神饮百花酿是我们镇子上百年来的传统,但是别家的百花酿只有花香酒香,没有青梅香,我这百花酿里加了时令青梅,全镇属我酿的最好,郎君不信大可尝尝再买。”说罢,便倒出一小碗来递给乔无生。
乔无生尝了一口,果真酒香中带着一股清澈的酸甜,还有淡淡花香溢出,入口绵密清爽,是有几分独特之处。
此时顾准已挤过人群跟了上来,站在一旁,静候着乔无生,小贩看了一眼,笑道:“这位是郎君的朋友吧,也尝尝?”
顾准摆摆手,客气道:“多谢,不必了。”
乔无生放下手中的酒碗,对小贩道:“味道不错,来两坛。”言毕,随手拎起面前的两坛酒,转身就走。
小贩刚被夸了还在得意,转头就见乔无生拿了酒便走,气得大喊道:“欸!还没给钱呢!你这人怎么回事?”
“他给!”乔无生头也不回地道。
顾准赶忙拉住眼看就要跳脚追上去的小贩,立即道歉付了酒钱。
乔无生一路走走停停,沿街小摊有他感兴趣的都要停下看一看,今日是送花神的日子,街上的人比往常多,两人被人群簇拥着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每当顾准眼看要跟上乔无生的时候,他都是先瞟对方一眼,然后甩下顾准,走向下一个摊位。
顾准从未见过乔无生如此耍小性子,一时间觉得好气又好笑。
乔无生停在一处卖小玩意的摊前。摊上卖的都是一些竹编的、陶土捏的、布做的小动物,一看都是些哄小孩子的物件。这回他终于不走了,站在摊前端详了许久,等顾准追上来。
待顾准过来时,乔无生拿起一只竹编的蚱蜢,在顾准眼前晃了晃,意有所指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准问道:“你想买这个?”
乔无生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歪头望着顾准。
顾准叹气,微笑道:“这些都是小孩子的玩意,你喜欢就买,我又不会笑你。”
卖玩意的小贩自然是看不懂眼前这两人的哑谜,只关心自己的生意,忙附和道:“这玩意大人也是可以玩的,瞧这做功,精细着呢,挂屋里、檐廊下都能添一份趣味。”
乔无生并不为所动,只是盯着顾准的眼睛,略微失望道:“你果然不记得了。”
“不记得什么?”顾准不解。
乔无生不自然地笑笑,放下手里的竹蚱蜢,转身走了。
顾准又看了眼竹蚱蜢,脑中忽然泛起一些儿时的记忆,他匆忙付了钱,将竹蚱蜢揣回衣袖里,快步追了上去,然后拉着人进了一间食肆。
两人坐定后,顾准点好了吃食,直接问道:“乔无生,你在生气吗?”
乔无生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准,不自然地勾了勾唇角,将茶杯往顾准跟前一推,道:“无事,逛了大半天,喝口茶吧。”
顾准没有喝,只轻声回忆道:“我小时候好像也有一只那样的草编蚱蜢,编得十分精巧,是一位小哥哥送我的。”
乔无生闻言,瞬间来了精神,但面上仍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什么样的小哥哥?”
顾准:“不记得了,我就只见过他一次,他当时好像还……”
见顾准还在蹙眉回忆,乔无生忽然就伸出手捏住了顾准的脸颊肉,轻轻晃了晃:“还这样是不是?顾道长,可记起来了?”
顾准顿时如梦初醒,曾经儿时的回忆终于清晰了起来,豁然道:“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