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王似信非信地看着顾准,淡淡道:“哦?”
顾准继续道:“那日在清霄宫的江湖大会上,我已将《旭天引》一事告知到场的所有江湖同道,也将这前九章的内容念与所有人听。”
“什么?你,荒唐!”煜王闻言,怒瞪着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乔无生哼笑一声,抱着手臂道:“王爷莫非还不知晓此事?我家顾道长明明早在两月前就邀王爷赴约,上座都备好了,也不见尊驾,江湖各派中与王爷有合作的人他们就没人告知王爷一声吗?如今整个江湖,怕是人人都在练《旭天引》的前九章了吧!”
煜王听得目眦欲裂,怒喘了几口气,想去抓腰间的剑却摸了个空,才想起此前剑已被乔无生打飞了,他咬牙切齿道:“还废那许多话作甚!本王已答应放你们走,还不速速留下《旭天引》滚!”
乔无生轻啧一声,没有说话,眼神看向顾准。
顾准将《旭天引》卷轴递给煜王,就在煜王伸手去接的瞬间,他一把将卷轴向上抛起,卷轴“唰”的应声而开,在半空中展开成一道弧线。
鹜苍剑动,一道剑光劈来,瞬间将卷轴从中斩成了两段,顾准手上不停,剑尖灵动如龙蛇,又将卷轴的后半段削成了片片碎纸。
煜王勃然大怒:“混账!你在做什么!”
话音刚落,顾准还未撤剑,乔无生已默契出掌,将顾准削下来的纸片用内力震了个粉碎,剩下的一半卷轴伴着漫天的纸屑颓然落地,如一面降旗般跌在煜王脚下。
煜王瞪着满地纸屑和半截卷轴,愣了神。
顾准:“还望王爷好自为之。”
乔无生一把扣住顾准的腰,带着他脚下几个起落,踏上游廊,跃出了王府别院的围墙,最后远远抛下一句话:“我家顾道长很公平,说了只给前九章,所有人就只有前九章!”
离开王府别院后,乔无生带着顾准在屋舍檐宇间狂奔,顾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屋檐上滑下去,被乔无生赶忙一把捞住。
伤口里的麻药已经渗透了顾准的多处经脉,此时半边身子都快没了知觉,他对乔无生道:“乔无生,我使不上……”
乔无生弯腰,抄起顾准的膝弯,将人抱了起来,道:“若还有力气就抓紧我,没力气了也无妨,放心睡吧。”
顾准脑中彻底迷糊起来,他点点头,靠在乔无生胸前,闭上了眼睛。
顾准再醒来时,已是后半夜。他睁开眼,就见乔无生正靠坐在床榻的另一头闭目养神,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被面。
察觉到顾准的呼吸一变,乔无生就睁开了眼,道:“醒了?”顾准点头坐起,感到肩上包好的伤口一阵钝痛。
乔无生倒了杯水递给顾准,靠在床账一旁道:“好在那只暗箭上涂得只是麻药,若是毒药,今夜的王府别院也休想安宁了,我非要了煜王的命不可,此后你我就会被朝廷通缉,只能做一对亡命鸳鸯了……”
听乔无生越说越离谱,顾准将额头抵在掌心,无力地笑了笑,转而问道:“掌教师兄,他如何了?”
乔无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顾准闭上眼,眼角滑下泪来。
“你稍后去看看那小丫头吧,哭了许久了。”乔无生掌心温柔地落在顾准颈后,轻轻捏了捏,拉着人靠进自己怀里。
顾准推门走到院中,看到叶灵昭一个人坐在廊下哭。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叶灵昭的发顶,温声道:“灵昭,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叶灵昭抬头看向顾准,两只杏眼早已哭得又肿又红:“小师叔,师父他……是我做错了吗?我……”
顾准在叶灵昭身旁坐下,将《旭天引》和赵同宣相关的所有事情,从头至尾讲给了叶灵昭听。
夜色开始退去,东方渐渐露出鱼白肚,晨曦将至。
叶灵昭红着眼眶问道:“小师叔,那师父他做错了吗?”
顾准抬头看着天边,第一缕日光正在剥开云层,他摇头道:“灵昭,我也不知道。很多事情并非是用简单的对错来评判的,我们一起去看看掌教吧,收拾一下,启程回清霄宫。”
听到顾准说回清霄宫,叶灵昭刚止住不久的泪水又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