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大会开始的前几日,太一峰脚下蓝佃镇的大小客栈里早已住满了人。众多江湖人闻讯而来,都想看看这本搅得江湖风起云涌的《旭天引》最终以何种结局收场。
清霄宫沉寂二十多年,再次站到了旋涡的中心。
蓝佃镇上最好的客栈云来楼的二楼上,乔无生正斜靠在窗边的小塌上,看了眼街上形形色色的行人,转而望向远处隐在云海间的太一峰峰顶。
许久后,他打了个哈欠,正欲小寐一会,就听到门响,碧腰推门走了进来。
碧腰看着他昏昏欲睡的样子,毫不顾忌地直言道:“主人既然挂念顾郎君,不对,如今应该改口称顾道长了,与其在这客栈里连续几日无所事事,看路人热闹,不如直接上山去见他。”
乔无生打马虎眼:“这怎么能叫无所事事呢,我是在看江湖中都来了哪些门派。”半晌后,他又叹道:“碧腰,你现在揭起我的短来,是一点情面都不给我留啊!”
碧腰虽然神色不动,语调中却带上了一些情绪,道:“主人为顾道长做了许多,我只是不想你一番心血付之东流。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这才是你的一贯作风,为何此次裹足不前?”
乔无生躺下,闭眼假寐。
就在碧腰以为乔无生不想理会她时,却见对方闭着眼,慢悠悠地开了口:“碧腰,人是会变的。以前我认为只要是我想要的,不顾一切拿到手就行了,但如今我才发现,有些事不能强求,否则只会伤人伤己。”
碧腰:“那后日,我们还去清霄宫吗?”
乔无生:“自然要去,这或许是与他见的最后一面了。”
江湖大会当日,太一峰的山道上挤满了上山的人。
太一峰千百年来屹立于秦川地界之巅,素有天下第一福地之称。时值秋冬相交之季,山中黄、绿、红的树木相互交衬,山野间空明幽静,云雾缭绕,恍若仙境。不少人不用轻功,徒步而上,边走边赏景。
峰顶上,清霄宫山门大开,已来了不少人。
八大派十六帮均受邀而来,安排了席位入座。闻讯而来没有请帖的,清霄宫也不拒,但凡来的都被请了进去,只是没有坐席。不过没有坐席也无妨,能见到传闻中的《旭天引》已是一大幸事。
清霄宫的正殿前,座无虚席。四周可站人的空地上,已是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山门前还挤着不少人进不来,但凡能看到院中情形的墙头上,此刻也是趴满了人头,此番情景出现在庄严肃穆的清霄宫中,倒是有几分滑稽。
悠远低沉的钟声响彻整个太一峰时,赵同宣和顾准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两人身后跟着赵同宣的七名弟子。
赵同宣虽在江湖上极少走动,但江湖中人还是知晓这位清霄宫掌教的,不过顾准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纷纷低声议论着这位年轻的道长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何会与赵同宣平步而来?
顾准环顾四周,见那单独为煜王留出的高位上,并没有人,还有他心中所想之人,也并未到场。
赵同宣走向前,抬手施礼:“多谢诸位远道而来,今日我清霄宫召开此会,为的正是《旭天引》一事。多年来,此书在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此番邀诸位前来,正是要为这事做个了结。诸位今日在此共证此书真相,希望从此以后止戈止武,还江湖以宁静。”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旭天引》在江湖中真真假假,你抢我夺,此时赵同宣提到真相,让人不禁想起,这些年江湖中关于清霄宫七位道尊的各类传言以及当年遁隐的骆平阳。
赵同宣也不去制止场内出现的私语、喧哗和人群中的起哄声。他侧头看向顾准,微微颔首,退到了一旁。
顾准从容上前,运起内力,沉稳地开口道:“诸位,我乃清霄宫七道尊之一骆平阳之徒,顾准。”这声音不算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地真切。
骆平阳这三字一出,满座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均齐刷刷地落在了顾准身上。
顾准一身素净的道袍,笔挺地立在正殿前,虽年纪轻轻,却在一众江湖前辈面前毫不怯场,泰然自若。他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从道袍袖中取出《旭天引》,光明正大地示于众人眼前。
将手中之物举起,顾准朗声道:“诸位,《旭天引》在此。”待众人都看清后,他将书册一卷,握在手中,道:“《旭天引》共分为内与思两大篇,全书共计十八章,内篇前九章为内功,思篇后九章则为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