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霄宫三清大殿。
殿前的石阶被晨露浸得微湿,所有的清霄宫弟子静列于两侧,看着顾准一步步拾阶而上。殿内香烟袅袅,赵同宣立于大殿内的三清座下,面色严肃庄重,手持玉如意。
顾准掀起道袍,端正地跪在蒲团上。
“道门皈依,一皈道,二皈经,三皈师。”赵同宣沉稳的声音在殿内响起:“顾准,今你可愿舍却凡尘执念,永奉大道?”
“弟子愿意。”顾准恭敬应答。
赵同宣颔首,开始诵念《度人经》,声韵悠长,温和如春风。他绕顾准而行,三步一顿,指尖虚点在顾准的头顶、肩颈、背心。
经诵毕,赵同宣取过一旁的净水瓶,以柳枝蘸取甘露,轻洒在顾准头顶。
“洗尽纤尘,道心清明。”
顾准闭上眼,感到水滴顺着额角滑落,闻到了松柏的清香。
赵同宣取过皈依宝牒,道:“今你既归道门,当授你道号。”他提笔蘸墨,笔锋流转,在宝牒上写下“朴心”二字,“见素抱朴,其心坚韧。”
顾准双手接过宝牒:“谢掌教师兄赐号。”
赵同宣将顾准扶起,转向众弟子:“今日起,顾准入我清霄宫门墙,道号朴心。汝等当相互扶持,同修大道。”
众弟子齐声应诺,仪式礼毕,观礼的弟子们有序地散去。
立于一旁的叶灵昭将托盘递给赵同宣,上面是一本书籍和一块刻着云纹的玉牌,赵同宣将书籍递给顾准:“师弟,清霄宫弟子皆以剑入道,这本是清霄宫的入门剑谱——落云剑法,你得骆师叔真传,这剑法对你来说或许简单,但其中自有奥妙,你修习后说不定会有自己新的领悟。”然后又拿起刻有顾准名字的玉牌挂在了顾准的腰带上。
顾准行礼:“多谢掌教师兄。”
乔无生一直倚在殿外不远处的老松树下,看着顾准完成了入道皈依的仪式。大殿内的顾准,一身蓝紫色道袍,气度翩翩,风姿清绝,发冠后的发带随风轻摆,有说不尽的致雅风华。
赵同宣拍拍顾准的肩:“看着师弟这身打扮,让我想起了骆师叔当年的样子,与你此刻当真是十分相似。这几日在清霄宫还习惯吗?听灵昭说,你这些时日都在枫凌阁中整理,还把骆师叔的花圃修成药圃?”
顾准笑着应道:“谢师兄挂念,一切都好,我本就是要药农出身,那块花圃空着也是空着,种些草药,日后大家有个小伤脑热的都有药材应急,不过是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赵同宣满眼赞许:“师弟真是有心了,你这几日都在枫凌阁,现在不妨与我到处走走?”
顾准:“好,师兄请。”说完,他看了眼站在树下的乔无生,乔无生抿唇一笑,点点头闪身不见了。
晴空万里,秋阳透过松针洒下斑驳光影,落在道路的石阶上。顾准随赵同宣来到殿后,远处空地上小弟子们正在练剑。
“掌教师兄,那日我同你提过的《旭天引》之事,你考虑得如何了?”顾准开门见山地问道。
赵同宣轻叹一声,望着松林外远处的山峦,缓声道:“清霄宫这些年来置身事外,却也不能眼见江湖上纷争越演越烈,一直坐视不理,此书出于清霄宫,那便也止于清霄宫吧,一切就按照师弟说的办。”
顾准闻言,立刻躬身行礼:“多谢掌教师兄成全。”
“大道至简,唯在传承。”赵同宣微笑着看向顾准:“破而后立,如今七道尊一脉只余下你我,你回来了,往后可要帮我分担些教务,我们师兄弟定要将清霄宫守好了。”
顾准点头:“是,听从师兄安排。”
赵同宣:“你与灵昭熟络,门派内不熟悉之处都可问她,江湖大会筹备邀约一事,让她协助你去办,你是骆平阳的弟子,由你来牵头此事,江湖众人更能信服。”
顾准应允:“好,我稍后便去准备。”
二人边走边谈,赵同宣讲了清霄宫这二十年来的变化,还说了些七道尊生前的逸事,谈起门派的未来,顾准也深感到赵同宣肩上担子的沉重。双方对彼此都有了更多的了解,顾准对这位师兄全然放下了戒心。
行过清霄宫的重重殿宇,看过一路上的诫碑、古松、石潭,迎面偶遇的弟子恭敬地向两人行礼问安,自从离开百草村后,顾准在此处似乎又找到了几分遗失许久的归属感。
回到枫凌阁,顾准换下一身繁重的衣冠,穿回了轻便的弟子服。他来到药圃,就见乔无生正挽着袖子在给地里松土浇水。
乔无生听脚步声就知道是顾准回来了,头也不回地道:“我这活干的,顾道长可还满意?”
等了半天不见顾准回话,乔无生回头去看,就见顾准站在不远处冲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