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外的通道里很黑,不知道又是通向何处。
顾准点亮火折子,四下照了照,发现此处的通道与先前的通道大同小异,两侧的石壁上有蜡烛,但是看不到下一处的蜡烛在何方。他点亮附近的蜡烛,举着火折子走的乔无生跟前,见乔无生仍在地上坐着。
乔无生感受到了眼前的热源,往前凑了凑,像是在确实什么似的左右转了转头。
顾准察觉到乔无生的异样,问道:“你怎么了?”
乔无生平静道:“我……好像有点看不清。”
“什么!我看看。”顾准心惊道,他凑进乔无生的眼睛,撑开眼皮仔细查看,那双往日里黑如深渊的眼睛此时变得黯淡无光,瞳仁成了灰色,左眼比右眼灰得更明显些。
“你的眼睛……”顾准在乔无生眼前挥了挥手:“现在,能看到多少?”
乔无生:“左眼模糊,右眼还能看到一点。”他担心顾准自责,并没有说实话,实际上是左眼看不见,右眼只能看到一点微光。
想起此前乔无生保住自己的举动,顾准问道:“是方才那石门上有什么吗?”
乔无生回忆道:“太快了没留意,只觉得有什么水滴了下来,或许是什么毒汁吧。”说罢,他运转内力,发现未有异常,内力还在,想来这毒只停留在了眼中。
顾准看了眼石门,门内还有熊熊大火在烧,能感到有热气拂来,不知道会不会爆炸,他拉起乔无生:“我们先离开这再说。”
乔无生搭着顾准的肩膀,由他带着走,两人在通道内约莫急行了大半个时辰,发现前方似有风吹来,应是快到了出口,又走了片刻,隐约听到了流水声。
顾准心中一喜:“有水声,你在此处休息一下,我去前面探探路。”
乔无生点头:“好,多加当心。”
顾准举着火折子,循着风向和水声而行,果然发现了这条通道的出口,水声越来越大,风中甚至夹杂着水气吹来,待走近了才发现,这出口居然开在一处瀑布后面。
现在外面漆黑一片,已是夜晚,只有稀薄的月光照在瀑布的水面上,洞外究竟是什么情况,顾准也顾不上细看,然后又原路折返了回来。
顾准将出口处的情况与乔无生说了,眼下两人筋疲力尽,只好留在此处短暂休整,一切等天亮了再说
“饿吗?”乔无生问道,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递给了顾准。
顾准打开,里面竟是几块碎了的桂花糕,看得他哑然失笑:“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从一掷坊出来时,顺手拿的,本想着去了碧腰那边若是无事,看热闹的时候吃,没想到,此刻也是派上用场了。”乔无生笑道。
顾准看着眼前的这人,到了如此困境,竟也还能坦然自若地从容说笑,不禁心生佩服,一直慌乱的心绪也跟着定了定。他把桂花糕的大块分给乔无生,自己把剩下的小块和碎渣都吃了。
两人吃完了东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乔无生向来自傲,眼睛看不见,要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他执掌孤夜阁多年,见过不少大风大浪,来鬼蜮窟之前,他确实没料到会有此一劫,此刻想来还是自己托大了,不过眼下急不得,留存精力才是万全之策。
“阿准?”乔无生见顾准半天没说话,虽能察觉到他离自己不远,却还是伸手往旁边探了探,摸到了顾准的胳膊:“怎么不说话了,困了?”
“没有。”顾准的声音闷在衣袖里传来。
乔无生闻声,心下了然,原来,这人是自己又别扭上了。
“怎么?这是后悔跟我进来了,还是自责拖累我了?若是我自己一个人来,定可全身而退,你是不是这样想的?”乔无生直言道。
一语中的,顾准此刻心中所想,全被乔无生说了出来,他心中难过,没有回应乔无生,脑子里全是先前乔无生护着他的画面。
乔无生无声地笑笑,轻拍了拍顾准的胳膊。不料,两滴温热的水珠干脆地落在了乔无生的手背上,他手指一颤,将手收了回来,是顾准的眼泪。
片刻后,乔无生打趣道:“我先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般爱哭,嗯?你说说,你在我面前哭过多少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