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骆平阳怒道:“你何时成了这般奸滑狡辩之徒,是为师没有教好你!”说着,骆平阳提剑一拍,剑身平着压向顾准的肩膀,压得他直接跪了下来,肩上的剑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大,骆平阳的脸倒映在剑上,开始变得扭曲又狰狞。
骆平阳摇着头,失望道:“教不严,师之惰,是我没有把你教好……”说完后竟是要提剑自刎。
“师父!”顾准吓得连忙爬起来,伸手向剑抓去,他两手紧攥住剑刃,血从指缝间流了出来。
眼前的骆平阳惨白着一张脸,脸上的皮肤开始龟裂,眼神空洞失焦。
明明骆平阳离自己很近,顾准却觉得十分不真切,明明自己抓紧了剑刃,可骆平阳的脖颈上却开始流血,而后空洞的双眼里也渗出血来……
顾准眼前血红成一片,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崩溃地大喊:“弟子知错了……师父……师父……”
傍晚,乔无生再来的时候,顾准正深深魇在梦中,躺在榻上微微发着抖。
乔无生走过去,就见顾准脸上挂满泪痕,眉头紧锁,牙齿咬着下唇在打颤,在梦里哭得如孩童一般。他伸出手,泪水触手冰凉,想必已是哭了许久。
顾准口中喃喃念着两个字:“师父……”
乔无生一怔,似笑非笑的脸上染上一抹他这张脸上从未有过的神色,有温柔,有心疼,还有几分玩味。
他轻轻拍了拍顾准的肩膀,人没有醒,手上又加重了力道后还是没醒。他抬起手,轻捏住顾准咬着下唇的牙关,低声唤道:“顾准,别咬了,醒过来。”
顾准魇在梦里,脑中叫嚣要醒来,可上下眼皮却是怎么都睁不开,朦胧中感到齿关微痛,脸颊上还有几分温热的触感,他又挣了几下,终于睁开了眼睛。
待他脑中和眼中恢复清明,就看见乔无生的脸近在眼前,手指还堪堪从自己唇边擦过。两颊隐隐作痛,想起方才将醒未醒时脸上感到的异样,顾准下意识地往旁边避去。
乔无生收回手起身,在袖中摩挲着刚捏过顾准脸颊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一丝皮肤的柔滑,他低声道:“方才你在梦中魇住了,醒了就起来用饭吧。”
顾准确实饿了,他慢慢坐起来,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觉得双臂恢复了些许力气,但是腰和双腿仍旧使不上力。
乔无生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直接走过去将人向上轻轻捞起,半抱半架地把顾准弄到了桌边坐下。
先前见过的青衫女子走了进来,将饭菜一一摆放好。
乔无生对顾准道:“她叫碧腰,是我的贴身近侍,这几日由她照顾你的饭食起居。”
顾准看也不看一眼,面色冷淡,一言不发地坐着。
碧腰向乔无生微微颔首后就退下了。
饭菜看着清淡,样式却很丰富,各式精致小菜,点心,馒头,砂锅里的鸡粥还咕咕地冒着热气泡。
顾准虽然不理乔无生,但也不客气,勉强抬起手臂,自顾自地慢慢吃了起来。
一锅鸡粥下肚,忽觉得精神头也似乎恢复了不少。
不一会后,碧腰又来了,一碗浓黑的药汁,再次推到了顾准面前,他幽怨的看着坐在对面的乔无生,心中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乔无生看着顾准一脸复杂的神色,调侃道:“无妨,喝药还是喝血,表弟选一个吧。”
顾准自然是不想再喝乔无生的血了,这是什么诡异的野人行径?
之前喝了乔无生的血,他醒来后并未察觉到有中术或是其他异样,虽然他不知道这碗到底能将自己如何,可既然反抗不了,喝就喝吧,比上喝血,还是喝药更能接受一些。
顾准叹了一口气,端起药碗闭上眼,一饮而尽,苦得眉头皱成了一簇山峰。
待他喝完了药,乔无生俯身将他打横抱起,顾准起初挣扎了两下,就听到乔无生幽幽道:“怎么?要我此刻松手,你自己慢慢爬回塌上去?”
顾准脸皮薄,受制于人,自知多说无义,索性闭嘴也闭上了眼。
对上这种乖张又没脸没皮的行径,顾准自问不是乔无生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