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起,乔无生每日都会来一趟,但顾准再没与他说过一句话。
吃饭喝药,顾准都顺从地得像个傀儡。
几日下来,顾准发觉周身的力气在慢慢恢复,肋下的痛感和不适已消失。又过了三日,身体几乎恢复如常,丹田处内力也在慢慢重聚。
傍晚的时候,碧腰端来了饭菜和药,却不见乔无生的影子,顾准才意识到今日一整天都没见到这个人。
碧腰将饭菜摆上桌,又去一处暗阁内取来了顾准的剑,放到他面前:“这是郎君的配剑,之前替你收起来了,还有这最后一碗药,郎君的伤势已无大碍,回去后再修养调理几日便可。”
顾准怀疑自己听错了,疑惑地看着碧腰:“什么?回去?”
碧腰平淡道:“是的,稍后我便送郎君离开孤夜阁。”
顾准愣神了半瞬,看向碧腰:“乔无生他人呢?”
碧腰:“主人今日事务繁忙,郎君不用多问了,用饭吧。”
这些日子,乔无生天天都来“碍眼”,日日监工顾准吃药,今日突然要放人时,他却不来了,所以这一通软禁真的就是单纯治伤?
顾准实在想不明白。
“不行!我还有一重要之物在乔无生手上,他需交还于我,我才能走。”顾准反驳道。
碧腰不容置疑:“郎君稍后必须走,你若是不走,将你打晕送走也是一样的,反正此刻你功力还未恢复。”
顾准:“……”
罢了,总之知晓东西在乔无生手上,来日方长,还有的是其他机会,赖着不走这事,顾准做不出来。
碧腰带着顾准从一处密道往外走,兜转行进了大半个时辰后便出了密道,出口就在那日与乔无生撞见黑衣人的后山山坡下的一处隐蔽角落。
碧腰抬手指向前面不远处的岔路:“从此处下山,山道尽头处已安排好马匹,郎君,请吧。”
话音刚落,两人就听见远处嘈杂一片,有刀兵交接,喊打厮杀之声传来,丛丛跳跃的火光浮动,在山林间影影绰绰。
顾准:“发生了何事?”
碧腰看着远处的火光,一贯冰冷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惊慌,那表情几乎是一闪而过。
“郎君,别耽搁了,请吧!”碧腰玉手一伸,朝着路口的方向请人。
顾准只好朝着碧腰所指的方向走去。
碧腰见顾准走出十几丈外,转身踏上一旁的矮坡,跃向林间错落的枝桠,身法轻盈如一只翠鸟,向着远处火光方向掠去,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碧腰赶到时,乔无生正立在殿前的台阶上,脚下的尸体已躺了一地,地砖上的血几乎能黏住她的鞋底。
乔无生一身玄色的长袍在风中扬起,翻飞间裹挟着阵阵血腥。他带着一只银色的面具,面具下一双眼睛杀气尽现,漆黑得似是能通往无尽深渊。他不屑地看着眼前的两帮江湖门派,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此刻乔无生的手中还抓着一人,颈骨已断,被他嫌弃地甩下台阶,滚落到龙虎帮帮主赵余龙的脚下。
赵余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弟子惨死在自己面前,心中既气恼又惶恐。他忙看了眼站在自己旁边的长虹剑派掌门西门恭,这人平日也算威风八面,此时却是一脸菜色,满眼的颓败,咬着牙不敢做声。
赵余龙冲乔无生怒吼道:“下手如此阴毒,果然不负你邪魔外道的盛名。你孤夜阁在背地里掳掠了不少良家女子,那些女子如今身在何处,是死是活?还有我这徒儿的命,今日赵某与西门掌门定要与你好好讨算。”
西门恭闻言,倒抽了一口凉气,悄声与赵余龙道:“我们今日无非是为了那样东西而来,此刻内应接头的人迟迟不肯现身,你莫要再激怒这个疯子了,你我技不如人,眼下自保才最要紧。”
乔无生丝毫没将这两人的交头接耳放在眼里,他转头对身旁的碧腰道:“人可送走了?”
碧腰点点头:“主人放心,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