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两人不赶时间,牛车走得慢悠悠,到达宁安镇时还不到晌午。
可即便是行程缓慢,顾准带着昨夜的一身伤上路,仍是十分吃力,肋下隐隐作痛,气海翻滚,又无法向游小山说明缘由,只能强打着精神。
牛车停好后,游小山见顾准脸色不好,便让他先去路边的面摊休息,自己背上药材去了常去收货的药铺。
顾准去面摊点了一碗素面,缓慢地吃着。
刚吃了两口,耳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小道长,昨夜是道士,今日做农户,那你明日又要扮什么呀?”
听到这话,顾准本就没什么血气的脸色更是一白。
这人……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人看到自己没有直接动手反而旁若无人地打起招呼来,应是不想暴露身份的,不如先静观其变。
顾准镇定下来,慢慢转头看向立在自己身侧的男人。
男人逆光站着,周身气息平静悠闲,果然,对方此刻没有杀意。
昨夜雨太大,天光暗淡,顾准与男人交手时,并未看清对方相貌,只隐约记得几分,此刻再见面才算是把这人看仔细了。
男人一身玄色长袍,身形挺拔修长,眼瞳幽黑,薄唇边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腰间挂着一只银鞘匕首,应当正是昨夜刺伤顾准的那把。
毕竟摸不准对方来意,顾准没有回话,看了一眼后也不搭理男人,继续埋头吃面。
见顾准不理人,男人也不恼,径自走到顾准对面坐下,也点了一碗面。
顾准冷着脸色,周身满是防备,男人见此唇角微勾了勾,仔细瞧着眼前的人。
这人睫毛浓密纤长,在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投下阴影,一身农夫短打仍不掩其清俊,吃面时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模样,同那小动物外出觅食时边吃边提防着周围的样子像极了,还颇有几分可怜可爱。
男人往前探了几分,压低声音道:“昨夜你鬼鬼祟祟隐于梁上,长剑在手,显然是有备而来,是想取我性命还是另有所图?能躲过孤夜阁的重重守卫,小道长你好本事啊!”
顾准抬头盯着眼前的男人,同样低声道:“你不是乔无生,你到底是谁,为何会在孤夜阁阁主的卧房内?”
男人轻笑,反问道:“你怎知我不是?”
顾准:“孤夜阁阁主虽然神出鬼没,江湖上没几个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但我却知道乔无生是个暮年老者,绝不是你这样的年纪。”
“哦?”男人放下手中的筷子,漫不经心道:“江湖上知道乔无生真实相貌年纪的可没几个人,你这个小道士又是如何知道的?”
顾准微哂:“没必要告诉你!”
男人戏谑道:“那不然我们做个交易,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就告诉你我是谁,如何?”
顾准狐疑地看着男人,觉得这人实在太奇怪了。
男人道:“信不过我?那不如我先说?”他把手拢在嘴边,再次压低了声音。
顾准微向前探,凝神静静地听着,就听到男人道:“我其实是被乔无生抓去暖床的,那糟老头子,好色得很呢!”
闻言,顾准耳根立马红了,僵着身子快速坐直,皱眉盯着男人。心中又快速思索一番,感觉这人似乎是在戏弄自己,遂冷眼瞪了过去:“恬不知耻,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男人呵呵笑出声,眼神玩味地看向顾准:“那不然你说说,我为何大半夜会出现在乔无生的卧房中?你是不是想杀他?我可以帮你呀!”
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