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re are many ways to find the stories.”
上世纪50年代中有异乡的旅行者说过:漫游者渴望离开。
这世界上有两种人的流浪与流亡:一种人走在异域的花巷小城,满心欢喜,想象着有朝一日,这里也会有自己挑选的命运与邻人,总有一天他们将在这里生根生长,面朝大海与自由,整个房子街道城都是自己的,阳台上四季如春,花团锦簇;
——
而另一种人,他们走过小巷时也是满眼惊叹。可他们感到自由、正因为异域里没有过去也不必有未来。他们伸高手臂,本能地去接那一刻的飘雨,飞花,落雪——或者别的什么反正留不住的东西,
然后他们倒翻缠住流光的手掌,咋舌想,
“真美啊。”
“我可想象不出自己有一天会在这种地方住下。”
*
时旭伸手去接街边飘着的肥皂泡泡。
——
泡泡从文具店门口的地精风车扇叶里转出一周,透明炫彩的音节一样磕在砖红墙壁上、几次弹跳、然后忽忽悠悠飘摇上了天,随着穿巷的风,逃逸向那片水汽充盈的蓝。
小马利亚镇刚被今年第一场冻雨洗过。
湿润的石板街上,黑鞋黑裤黑色短夹克、头压报童帽的少年,漫画中的潦草人偶一样在西街正中仰起头,望向放飞的肥皂泡,面部神情像被这调和在一起的柔和色彩感染过一样,难得的开朗。
几个赶着上学的孩子从他身边急匆匆挤过,风里夹杂上了熏肉煎蛋的香,泡泡被向上气流带着向更高处飞去。
少年的面部表情收拢。
他还有一个老板要去拯救。他的确是彩漫中黑白轮廓的NPC。
……
少年定下脚步,夹紧左臂弯的牛皮纸包裹向街心走去。
金黄的叶子落在钢银锃亮的马蹄铁上,在衰老的小镇西街印下又一轮秋。
*
乞丐马咖啡屋的大门很窄,深陷于左右两边玻璃阳光房之间,像一道镜子拱门出现在深深的洞穴尽头。
大门的双层玻璃门隔音效果良好。时旭推门而入时,咖啡屋里正难得一见排起了条长龙,老板的声音温和绵长、尾音轻飘飘,一场太阳雨一样劈头盖脸洒过来,大气中一股嗡嗡作响、场面持续失控、情绪微微烤焦的氛围。
“——您的卡布奇诺——要加可可粉吗?”
“——这里是您的可颂,请拿好,快点走吧,再见——不,我是说请慢走——”
“——啊,什么?您有专用的模具?”
“——您的冰美式和蓝莓小杯膏,一天好心情——啊夫人您请稍等!”
“——时旭?时旭!你可来了!周一一大早你去了哪儿啊啊?可可模子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