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归尘急的脚底生烟,他急着找人,一时没注意脚下的藤蔓。
绊了一跤,可谓是狼狈不已。
连手上的佛珠都掉了出去。
苏阿酒震惊地看着他:“……”有些无语。
这一摔,可就给了身后的花妖一点可乘之机,佛珠掉了出去,连袈裟也松松垮垮的。
一朵魇堇花探了过来,归尘于它而言,就跟了尘一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不需要幻术,就能拿下。
那花张开血盆大口,欲将他吞下。
归尘只觉后背发凉,阴森森的,猛的回头,一朵比他人还高的花,悬在头顶,正打算吃了他。
归尘瞳孔骤缩,恐惧带来的麻木侵袭着他,正当他以为自己会命丧当场,一条狐尾横扫而出,如白练破空。
重重打在那朵花上,旋即狐狸尾巴一卷,缠住归尘腰间一把将人扯过来。
苏阿酒将归尘拉到安全的地方,她足尖轻勾树枝,整个人斜斜攀在树上。
银发金瞳,红衣似火。
眼尾的妖纹闪烁着,身后一条雪白狐尾巨大舒展,绒毛蓬松如云雪,整个人悬在枝头,危险又妖冶。
“呵,这下你是不是又欠了我一个恩情?”她目光盯在花妖身上,话却是对着归尘说的,笑嘻嘻的。
……
归尘惊魂未定。
反应过来,听了她的话,归尘叹了口气,下一秒一颗心又揪了起来,只见无数的魇堇花一张一合,将裹在里面的尸骨吐了出来,朝着苏阿酒冲了过来。
“小心!”
一群凡人中混进了一只狐妖,这足以让魇堇奴警铃大作,一个妖王,最忌讳的就自己的地盘被他人踏足。
浓郁的花香与腐烂的尸臭迸发出来,这味道混在一起,辣的人眼睛疼。
归尘捂住口鼻,咳得嗓子火辣辣的。
一样的,苏阿酒也没好到哪去,她是狐狸,嗅觉自然比归尘灵敏的多,被熏得眼泪直流。
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当即炸毛破口大骂:“你大爷的,臭得能熏死半条街的鬼,老娘迟早把你连根拔起!”
苏阿酒侧目,对着归尘说道:“今日过后,你可要想好怎么补偿我。”
归尘直愣愣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死气沉沉的黑雾里一抹艳色破空而出,狐尾在空中横扫,驱散妖气,她抬手挥出数团狐火,橙红的妖火撞上魇堇花,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魇堇奴吃痛回缩,却又立刻有更多魇堇花从身后窜出,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苏阿酒不敢大意,如今,她的妖力远不如从前,要是换作以前,这一整个村子都不够她打,现在竟有些吃力了。
苏阿酒的身形在藤蔓缝隙中辗转腾挪,她指尖不断凝出狐火,精准袭向袭来的花妖,每一次交锋都逼得花妖藤蔓震颤。
归尘看着这个场景,咽了咽口水,手紧紧攥着袖口。
苏阿酒让他退到安全的地方,他就乖乖照做,打不过也不会给别人造成麻烦,大部分的魇堇花都朝着苏阿酒去了,他躲闪起来也轻松许多。
眼看这花的攻势越来越猛烈,苏阿酒足尖点地,一跃而起,跃至半空。
红衣翻飞,身姿轻盈,十指轻捻法诀,周身漫开妖异流光。
随着咒法引动,原本死气沉沉,雾霭浓重的天幕似被撕开一道缝隙,一弯清冷月牙自天际缓缓浮现。
在这片灰蒙蒙,死寂压抑的天地里,那弯孤月高悬天际,照亮了一切,与她一身灼目红衣相映,美的不可方物。
四周死气弥漫,唯有她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她凝视着跃跃欲试的魇堇花,右手轻抬,那轮悬于天际的冷月便听命与她,化作一道凛冽的银辉,顺着她的指尖缠绕而来,在她身后凝作一柄凝成的利刃
“追月。”苏阿酒轻唤这个名字,这是她的武器,形似弯月,巨大无比,通体银白色锋芒毕露。
好久没有将它唤出了,随着苏阿酒一声令下,追月破空而出。
月色刃光一闪而逝,快得只留下一道银白残影。
密集的魇堇奴生的株株粗壮,正张开花蕊,在追月的攻势下,竟无半分抵抗之力,尽数被拦腰齐齐斩断。
几声轻响过后,断口处瞬间涌出黏稠浓稠的蓝色汁液,带着浓重的腥腐气味,刺鼻又恶心,汁液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轻响,腐蚀出浅浅的痕迹,有的花株被斩后还在微微抽搐。
苏阿酒跳下来,小跑到归尘身边,伸手拉过就走。
归尘低头凝着她的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站着没动,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说出斥责之类的话,毕竟是她救了自己,只是微微挣扎,企图将手腕从她掌心抽出。
苏阿酒一顿,回头看她,神色不悦。
她说:“这些花只是分身,连魇堇奴原本妖力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再墨迹,等他发现追上来,今日我们都别想活了。”
苏阿酒没有松手,拽着他的手又紧了一点。
她转过身去,不等他说什么,快步向前,就在刚才,她唤出追月的时候,整个村子都被照亮,而她又在高处,自然瞧见了衔青。
她找到那小和尚了。
苏阿酒只想带着归尘尽快找到那小和尚,他才会放下心来。
苏阿酒一手拉着归尘,一手操控追月,所到之处,魇堇花皆被斩断。
归尘看出她是有方向的,定然瞧见了什么才拉着他去,她不说,他就不问了,专心看着眼前的路。
她们正往衔青那赶,衔青坐了一会,抬眼瞥了一眼那个方向,等她们快到时才起身离开,这样既不会暴露,也不会让了尘再次陷入危险。
现在,她要去找轻垚了。
衔青再回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了尘,确定没事后,才转过去。
她前脚刚走,苏阿酒与归尘就赶到了。
归尘一眼就瞧见昏迷过去的了尘,当即吓得魂飞魄散,飞快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