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转了转眼珠子,似在思考,这个萧施主似乎见识很多。
了尘跟他不是很熟,一路上也没说过几句话。
但见他面色愁容,心情不好,他就想到了自己从前不高兴的时候。
他问:“从前我不高兴的时候师兄就老是看我。”
“哦?”萧定川轻笑发问:“了尘师傅是把我当成师弟了?”
了尘摇摇头:“非也非也,师兄那套一点用也没有。”
那什么有用?
“我不高兴时,会跑回禅房看其他师兄悄悄塞给我的话本子,话本子上头精彩万分,每每看到心情便会好一半。”
“我虽不如话本子有趣,但我都记得上头的故事,什么江湖稚子录,山隐稚童除妖记,都是我看过的。”
说罢,他滔滔不绝地说起话本上的故事,说与萧定川听。
同时,还手舞足蹈。
萧定川听他说了半天,眉目舒展起来,话本子他幼时也爱看,可惜瞧了没多少就被遏止,从此以后看的所有书,都是筑基之本,治国之术。
待了尘说完,他才将他拉过来。
“你说的话本子绝对没有我这个精彩。”他信誓旦旦,反倒勾起的好奇心。
……
了尘听的听的入迷,最后干脆赖在这里不走了。
萧定川也不赶他,与这个小和尚意外聊得来,幼时接触到的都是比他年长许多的人,与同龄孩童相处的甚少。
了尘窝在这里,最后竟睡着了。
归尘不见他来,出去找了一圈,发现他正在萧定川帐中酣睡,也就放心回去了。
苏阿酒一直粘着归尘,睡觉时也是,归尘坐在椅子上,她就趴在归尘肩头,或是腿上,怀里。
这会归尘躺在床上,她就趴在一边。
好在归尘已经习惯了,他也经常会疑惑,难道自己身上是有什么能够吸引狐狸的怪味吗,为什么这只狐狸粘的这么紧,同时他对这只狐狸也有一股没来由地亲赖,他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很快,他就不敢有这个念头了。
睡至中夜,归尘翻了个身,枕着手臂熟睡。
青灯古寺,檐角挑着半弯残月,落在院中那颗老柏树下,树影斑驳,枝杆横斜。
归尘走近才发觉。
在一根粗树杆上,趴了个少女,先入眼的是那一身灼目的红衣,裸露的双脚上挂了串银铃铛,随着少女的动作一晃一响。
声音清脆悦耳。
她望过来,眼尾漾开一抹狡黠笑意,眉眼弯弯,明艳勾人。
归尘一惊,快速低头,不敢再看。
“阿弥陀佛…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
归尘捻着佛珠,口中低语,像是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场景。
他这幅窝窝囊囊不敢看的样子,反倒惹得那树上女子笑意更浓。
她坏笑一声,腰肢一转,整个人像一只蝴蝶一样从树上落了下来。
衣裙翻飞,在夜里尤为清晰。
她的气息越来越近,归尘抬眸,那少女正巧落进他怀中,一张红绮如花,妖颜如玉的脸近在咫尺。
女子的手撑在他肩上,一双眼睛直直地勾着他。
归尘瞳孔微缩,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只觉呼吸不畅,呆了一瞬,抬手猛的将攀在他身上的女子推开。
“咚”的一声响,归尘睁眼。
他躺在极简的榻上,喘着气惊魂未定,帐外天光大亮,他愣了片刻,方才的记忆一股脑地涌上。
他身为出家人,怎会做如此……荒唐的梦。
颇为头疼……
归尘抬手抵在眉心处,缓了好一会,才瞧见这帐中多了一个人。
他侧目盯着坐在地上那抹红,瞳孔骤缩。
空气仿佛有一瞬的凝滞,刚才的不是梦?!女子坐在地上,眼神委屈又生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明明她只是趴在旁边瞧他,什么都没做,就被他一把推开,还这么用力。
归尘腾地一下从床上起来,脸色冷沉,冷白的皮肤下泛起一层红晕,是气的。
归尘拧着眉,眼神厌恶:“妖孽,为何入我梦中?”他语气不善,不大高兴。
归尘认为,这妖先前化作狐狸的模样缠着他,定有什么目的,同时他又不不禁疑惑,自己竟没看出她是妖。
他没看出来,可就连轻垚也没看出来么。
定是这狐妖动了什么手脚。
苏阿酒平静的看着他,对他的反应似乎已经习惯像是已经重复过无数遍一样,一想到他的话,气愤不已,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
“我何时入你梦了?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苏阿酒撅起嘴,心底委屈不已,被他推了一把不说,一醒来就冤枉人,下一刻,她反应过来,向前一步,歪着头坏笑道:“我说你这僧人,佛前座下要专心,你不想佛祖,想女人?”
“你!你……”归尘大惊,被气的眼眶通红,握着佛珠的手都在发抖:“你何故如此妄加于我?”
佛门清净,四大皆空,归尘活了十九载,过的清心寡欲,恪守佛规,哪里听过这样放荡的话,这令他一点也不能接受。
顶着苏阿酒灼热的目光,归尘强迫自己压下怒火,沉声道: “你究竟有何目的?”
这狐妖平白无故污蔑他,纠缠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