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垚死了，不正合她意吗？

那就是个梦，她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发生吗，她好难过，又恼自己复杂的情绪。

可是她该怎么办？

又到了这个问题，衔青心里不舒服，她好像真的不希望轻垚死，却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心烦的她双腿晃来晃去，轻垚背着她，察觉到她的情绪。

“你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她好像很烦。

“我没事。”

……

她想到了什么，随口问了句：“那些人呢，你不跟他们说话了？”

轻垚被问的一噎，她说的是陈三寿他们。

“他们……晚上风大，我便让他们回去了。”

“哦。”

这条路，衔青来时不觉得有多长，怎么到了这会，轻垚背着她走，竟觉得很长，好像走了很久。

“衔青。”他突然叫她的名字，语气凝重：“明天，我要去捉那只妖。”

衔青点点头，这事她知道啊。

他步子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混在风里。

“你乖乖待在这里，哪都不要去，归尘和了尘也会在这里，守着你，我在你的包袱里放了银两，足够……”

“放我下来。”衔青打断他。

她从他背上滑下来，站在他面前，仰头望着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那妖…很厉害吗？”她是真心发问，也是真的好奇，是什么样的大妖能让他说这样视死如归的话。

听见他继续说，语气里掺进一丝游移："那妖在百妖谱上，修为高深，且诡计多端，我......没有十全的把握。"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破绽，平日里那个无所不能的少年郎，此刻声音里竟有些微微颤意。

“比鼣妖还厉害？”

轻垚点头，认真道：“鼣妖是大妖，但是魇堇奴或许已经成了妖王，每一阶都实力悬殊。”

“不能比较。”

天下妖怪共分六阶，而在妖王之上的只有妖帝。

轻垚算厉害的吧，她这样想，虽然她从未与轻垚动过手，归其根本是她根本动不了轻垚，因为有那把讨人厌的两仪剑。

从梨花镇走到这里，轻垚一路上对付的妖她都有目共睹，但那些妖太弱，太弱了，她能一只手捏死，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可轻垚总是很在意，又是画符，又是布阵的。

或许是实力悬殊太大，她觉得简单的，轻垚却不这么觉得。

那么，他对那魇堇奴如此警惕也是有迹可循的。

他太认真了。

衔青偏头看他，神色淡淡，要不要去帮他解决掉这个令他感到麻烦的事。

看着轻垚这幅惆怅的面孔，她感到困惑，就好像有一双手伸进她的身体里，朝着她的心脏飞快的抓了一下。

轻垚只当她是不懂，却不知道她的脑袋里想了这么多的事。

他抿唇扯出了一抹笑。

“我们回去吧，衔青。”天色已经很晚了。

衔青还在纠结，手腕被他捏了一下，思绪被打断，回过神来，已经被轻垚牵着往回走了。

脚下的石头路被皎洁的月光照的很清晰，就算天空再怎么黑，脚下的路依然可见，跟白昼没什么区别。

衔青被他牵着走在后面，轻垚生的高，比她整整高出一个头一个肩。

她盯着轻垚的背，什么时候，轻垚能这么自然而然地牵她的手了。

从前他可是靠得近了都会红着耳朵默默挪开。

轻垚千叮咛万嘱咐，告知衔青一定不要踏进石窝村半步，临时住处他也放了符箓。

轻垚手里抓着衔青柔软的手腕，不知怎的，竟一刻也不想放下，就连最后到了地方，也不想。

……

衔青在里面睡觉，轻垚就坐在外头守着她。

听着里面均匀的呼吸声，他坐在石头上，夜里风大，绑在他头发的丝带被吹得扬起，落在他手心。

轻垚低头，眼瞳又黑又亮，握着那根紫色的发带，一夜无眠。

直到天边微微泛白，他才惊觉，自己就这么坐了一夜。

他打算早早进石窝村，要是能尽快除了那妖，救更多的人，定是极好的。

轻垚一把拿过佩剑，起身的瞬间，脚步顿住，没来由的，一丝不舍油然而生，毫无征兆地朝身后看了一眼。

轻垚自下山以来，走过许多地方，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也不会留念不舍，可今日为何这般？

困惑的眼神只在眼中停留了一瞬，便烟消云散。

他转身离开，不多时又回来，忙活了一阵，便离开了，悄无声息。

……

一大早，此处就没什么人了，早就去那石窝村了。

归尘和了尘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自然是留在这里等轻垚出来。

了尘夜里去找了萧定川，昨夜他回来后，脸色不太好，了尘时不时瞥他一眼，怯生生的。

萧定川虽说心情不好，但也不会迁怒一个孩童，他招招手把了尘唤了过去。

“你一直瞧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