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伴着铃声扬帆,每个人都站在瓷砖内,跟着老师的节奏练着永无止境的60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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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那个女生,你在给她按摩呢压得那么轻!”
纸板指向陶逸野的方向,陶逸野抬头四处张望好奇谁被倒霉点了名。
“别看了就你,坐那么靠后干嘛。”
许梧老师将纸板换了个手,快步向陶逸野走来。
“往前,你底下的人没那么脆弱,用力压住就好。”
陶逸野被老师拉着前移,她感受到被压住的宋晚黎又低了几分,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好再坚持坚持啊!还有30秒——”
一轮结束,双方互换。陶逸野扒着自己的脚,感受整个人都镶在腿上,腿窝的韧带绷得笔直。
许梧老师在场内穿梭,有时坐到自己身上,自己的脸颊好像钻进了皮肉里,视野黑乎乎的是并紧的双腿。
陶逸野度过了同样快乐的一学期,她在每周四的下午重复着拉伸、压腿,享受着带有强烈鼓点的音乐,瓷砖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溢满了飞舞时荡开的细纹。练习间隙,大家喜欢集体躲进临街那侧的落地帘里,挤成一排盯着街道上的来来往往。
冬天的礼堂没什么暖气不好练习,许梧老师便带着她们钻进会议室,大大小小的健美操赛事被一一讲解,所有的参赛舞蹈被逐一欣赏,两节课的时间被不断剪短。
情到深处时许梧老师甚至领头霸占了自由活动的大课间,独留陶逸野心惊胆战地听着操场上传来的音乐,煎熬着不断推算她们回去后班主任的反应。
黑色的会议室冰凉,也有无数人在讲台上翩然起舞。
她和林岚心的名字在音乐里高昂,在明亮的大礼堂与狭小的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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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很可惜,这学期将是健美操的最后一学期。
不管是社团还是体育课。
陶逸野收回目光,继续机械地跟着主席台跳操。
「美术社是不能报了,不知道下学期会不会开新的社团,不然就只能去手工社或者数学语文社了……啊——不想去,听说这几个社团都很无聊——」
陶逸野心里叹气,羸弱的细纹浸入了心脏,麻麻痛痛。
「我是不是不该离开美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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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一路争执,等回到班里时陶逸野又看到候西野桌子上的“头纱”。
那其实是一张很大的蓝色的剪纸。
其实陶逸野已经不记得是怎么在班里兴起的了,只知道上周第一份“头纱”一出场,那奇特的花纹和四周特意留下的飘带盖在头上,展示出一种有点像异域舞娘的美感。
班里围绕着这份“头纱”讨论了一天,大家排着队央求高黄齐宛给他们也做一个。
那方剪纸很漂亮,盖在头上很灵动。
在它出现的第一天,高黄齐宛就戴着它在班里跳了一段舞。纸飘带随着旋转而飘扬,细碎的花纹透过阳光抓住了发丝,凌乱的照在了脸上,细碎的落影细碎的眼。
哪怕知道这就是一张剪纸,陶逸野也还是无法抑制的心动了。
她混在人群中,通过一次次的交接悄悄看着被簇拥的高黄齐宛。
可是她不喜欢高黄齐宛。
二年级那会儿,班里总是莫名其妙的丢东西。
最开始只是铅笔橡皮一类的,路老师也只以为是大家不小心丢在哪里,还专门在课上再三叮嘱。之后的几周风平浪静,一直到寒假开始,都没有再听到这个话题。
等再次到了丁香花开的时候,大家的便签、水彩笔、彩铅又总是隔三差五的少一点,被埋藏的疑问又渐渐在班里传开。
大家再次去找路老师,可人人都有的东西路老师也没法诊断,只能再次趁着班会开了一节美德课。
直到有天体育课活动,她们照着动画片演戏。
嬉闹间扮演羚羊公主的白晚竹手擦过主席台边缘,一群人急哄哄地陪着对方回教室拿湿巾。
“我的漫画呢?”
白晚竹迷茫地翻着书包,一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也跟着找了起来。
她们记得那本书,是白阿姨给白晚竹新买的芭比的历险故事,早上白晚竹还举着书在班里跟大家炫耀。
她们一窝蜂地跑去了办公室。
路老师很重视这件事。
她中断了体育课,让白晚竹开始挨个座位翻找。
谁也没想到会在高黄齐宛的书包里找到,她与所有人一向都玩得很好,大方开朗玩得开,还在元旦表演过二胡。
高黄齐宛抽噎着向白晚竹道歉。
办公室外,她们听到高黄齐宛跟老师承认自己的偷窃史。
陶逸野并没有丢过东西,但是她最好的朋友被偷了。
她不喜欢高黄齐宛。
她看着高黄齐宛被排外。
看着新学期白晚竹转走,大家好像都忘了一般又继续玩到了一起,高黄齐宛积极地参与着各类活动,班里再也没丢过东西。
陶逸野有点犹豫。
她看着不断出现的“头纱”,坐在人群外终究是没张开口。
算了,一张剪纸而已。
她的手工一向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