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官职尚存,姜家尚在,你就这般急不可耐替我抄起家来。”姜蕴檀毫不掩饰心中的不悦,扶起一把雕花凳也不擦拭椅面上的泥土便坐了下来,“你不是吵着闹着要见我,现在我如你所愿来了,你也别耍性子,过来我们好好谈。”
因两年前的事姜蕴檀对秦简月已无从前的耐心,因着诸多的原因勉强留着情面,奈何秦简月情根深种行事愈发乖张,品行也随之猖狂,惹得上下敢怒不敢言。
“我不吵不闹,你也不会来看看我。”秦简月一说话,眼泪便止不住地落下,她满腔的爱意奉至心爱之人面前,他只冷漠待之。久而久之,这爱而不得的爱意只能化作化不开的怨怼和迁怒。
“你若还是沉溺在情爱之中,便不要怪我走了。”姜蕴檀眉头紧皱,记忆中的秦简月应是温婉贤淑。
“你要是走,我就死。”秦简月手里握着一块瓷片,锋利的边缘将她削葱根般手指割出道道血痕,淅淅沥沥往下滴血。
姜蕴檀面沉如水,眉宇间乌云盖顶,双唇紧抿,踢翻雕花凳拂袖转身要走。秦简月见他不似作假,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扑至姜蕴檀身下,紧紧抱住他的大腿,涕泪涟涟,目光哀婉,哭诉道:“你别走,蕴檀,曾经我们相依为命,你忘了吗?”
“我没忘,只是,你要用从前拿捏我多久?”姜蕴檀眸中暗藏杀意,目光锐利如刃,语气森然,他蹲下身与秦简月齐平,杀气陡然升起,从她手中取走了瓷片,在她颈部比划,“你以为你的命对我而言有多重要?”
秦简月哑然,对死亡的恐惧让她忘记了流泪,瞪大双眼呆愣地看着姜蕴檀,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姜蕴檀。“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姜蕴檀抛下瓷片,掐着秦简月的下颌,“不过是个代替夫人掌家的妾室,随时都可替代。”
一语落地,秦简月心中的希望犹如幽若的烛光,抵不过风雨终于泯灭,眼神顿然空洞无神。她喃喃犹如梦呓,“从前的时光又算什么?蕴檀,你可曾付过真心?”
“月姐姐,你该清醒。”姜蕴檀避而不谈,这声呼唤将秦简月拉回搬出姜家祖家前的日子,那时候,两人躲在屋里说笑打闹,商议要事,姜蕴檀的眼里只有自己。
秦简月清泪盈眶,点点头,张开双臂将姜蕴檀拥入怀中,趴伏在他的胸膛放声大哭。姜蕴檀任由她拥着,等她哭够了,淡淡道:“我知道你对谢晏姝不满,但这些年你太累,让她帮帮你。”
闻言秦简月先是一顿,从姜蕴檀怀中起身,苦笑,“我想我已无立场拒绝,谢娘子的事我很抱歉,是我用情太深一时错了主意。”说罢,她用手背擦干眼泪,站起身,“颜荇婉说的不错,幸而她平安无事。不过,我并不后悔,”秦简月默了片刻,“没有她,我或许还看不清你的心,和我的错。”
姜蕴檀也站起身,秦简月冷静下来,他便要说正事:“谢晏姝进门还未见过祖家长辈,我本想圆房后领着她回去,昨夜医正却说她的病要拖上一段时间,到时候恐怕又不得空,只能劳烦你替我全了这礼。”
“这是自然。”秦简月神色不大自然,不自觉地用手捂住心口好让它别太疼,脸上依旧挂着笑,“你放心,我会尽心教导她尽快熟悉家中事务,日后夫人进门定会如虎添翼。”沉湎对姜蕴檀爱恋太久,秦简月已经忘记曾经接过掌家权时与姜蕴檀许下的约定,成为姜蕴檀在姜家后宅的一双眼睛和一双手,必要时与夫人分庭抗礼。
得了允诺,姜蕴檀放缓了神情,扫了眼屋里的景象,道:“这屋收拾起来需得一定时间,去折桂院住几日吧。”
秦简月脸上挂着勉强的笑,颔首应下,送姜蕴檀出了院门,看着渐渐走远的背影,秦简月目光痴痴不知在心中咀嚼着什么。
蓦然,“秦娘子,是否得空说说话?”秦简月循声看去,从抄手游廊阴影下站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