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是谁的人,也不在乎。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她有这样的手段和心思不如放在未来夫人身上还有些意思,放在我身上太过浪费。”谢晏姝对侍女的话并不十分相信,眼里凝起淡淡的嘲讽,“我无意争宠,并非没有手腕。”
从前在姚家她被表姐与姨母压制掣肘,何况亲缘的确是很玄妙的东西,她的獠牙从未在亲人面前展露过。
“难道娘子不想知道是谁要害您的吗?”谢晏姝的反应出乎侍女意料之外。
“是谁又有什么区别,左不过是院子里这几个人。”谢晏姝见侍女急于要告诉自己心中有了猜想,或是要卖好或是要诬陷?无论是其中哪一种,自己都很有可能被卷入其中并被利用。
侍女见她神色平淡,胸有城府的样子,抹了把眼泪,嘴角噙着笑,“娘子为人谨慎是好事,但您进府了,这恩宠和争斗都由不得您。有恩宠,危险是免不了,没有恩宠,欺辱更是免不了。”顿了顿,侍女站起身眼中闪过算计的神色,“娘子可有好的打算?”
谢晏姝推开窗看了看天光,又朝前院的方向瞥了眼,兀自坐在妆镜前卸妆。侍女垂眸一笑,像是方才无事般走至她身后替她卸下珠钗,两人从镜中相视,谢晏姝仔细打量侍女,笑着道:“你叫什么?”
“小的贱名合欢。”合欢弯了弯嘴角,更添几分姿色。
“开花复卷叶,艳眼又惊心。这名与你正合适,又是个好意头。”谢晏姝点了点头,又问,“是大郎房里人?”
合欢闻言顿了顿,摇了摇头,“大郎甚少到后院,而且秦简月把着呢,只有经她允许才能见到大郎。”说着,她话语略滞,又开了口:“方才我去厨房取粥时远远瞧见大郎往新房来了,半路却被秦简月截道。看来您到府里,她也急了。”
谢晏姝没有应答,而是抬头狐疑地看着合欢。合欢从镜子中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替她松解发髻,“您进门前大郎和族里说,朝堂局势紧张,联姻的事暂且搁置,后院虽有秦简月打理,但出门在外却不便抛头露面,需得有个平妻扶持,没有十分肯定,大致是要抬您做平妻。”
平妻,谢晏姝挑了挑眉,在姚家姨母虽咬死不承认江姨娘,但从吃穿用度上来说属平妻无异。姜十一能有这样的想法,不是听说了自己有过人之处,便是秦简月做了什么惹怒了他。眼下情况来说,应是后者。
“姜家的平妻有什么好处?”谢晏姝似笑非笑,自己的院子除了合欢没有别的奴仆,可见秦简月的确很不待见自己。
合欢替谢晏姝更换下喜服,又取来睡袍替她换上,“普通富贵人家的平妻不过是在吃穿用度上比旁人多些,姜家可不一样,不仅管着大郎的私库还可以如正经夫人般陪大郎赴宴,进宫请安,诞下子嗣还有属于自己的产业。”
有这样多的好处的确让人心痒,谢晏姝洗漱之后倚着床柱看合欢收拾,片刻,“纵是这样好,夫人进门后还不是该怎样就怎样,总不好越过夫人头前去。”
“您说的不错,不过若是夫人并不计较这事,或是您让她忍了此事,这日子照旧这么过。”合欢背对着谢晏姝收拾桌上的粥碗,看不清神色。
谢晏姝掀起唇角噙着一抹饶有意味的笑,“你与我说这么多是想让我生起争宠之心,与秦简月争锋相对,你家主子好坐收渔翁之利?”合欢动作一顿,又将碗筷收拾好,谢晏姝掀被准备上床歇息,“一个人能吃几家饭,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我劝你还是谨慎些好。”
合欢捧着食盘,回身看着安稳入睡的谢晏姝,目光沉沉,抓着食盘的手指指节发白,片刻,快速地退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