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不够干净吗？”童亦小声问。

路哲用抹布擦洗着桌子，将泛黄的桌子硬生生擦出了原本的白色：“不够，至少要把本色擦出来。”

童亦嚎了一声，俨然已经被榨干。

方允安想，上面那句话或需要补充一下，洁癖同样能。

好在路哲也了解自己的性格：“剩下的活不多了，你去休息一会吧，我来就好——什么味道？”

未见其人，先闻其味，两人齐齐朝方允安看来。

方允安倍感丢脸，在心中骂了NPC一万句。

他朝两人走出一步，路哲立即拉着童亦后退。

“打住，”路哲上下扫视着他，确认他身上没什么秽物，“这里不是没有厕所吗，你这是？”

方允安：“……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

被清理过的部分与未来得及清理的泾渭分明，带着一身怪味，方允安也确实不好上前污染空气。

路哲用袖子捂住鼻子才上前与他说话：“我们这边快了，只差一小半。”

“看出来了，”方允安简单扫了一眼，“你们发现了什么吗？”

当着NPC商量的感觉实在怪异，就像学生时代当着班主任的面商量抄谁的作业，童亦表情古怪，替两人观察着NPC的动向。

路哲把垃圾桶轻轻踢到方允安脚边：“这些地方暂时没看出什么，待会要是发现什么我再告诉你。”

简短交流完，方允安带着垃圾桶回了后厨。

这些粘液原本是什么东西，方允安不知道，但未来会是什么，他一清二楚。

重新回到后厨，这里的异味散去不少，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食物，粗略估计已有十几份。

穆昭焕手脚麻利，拿着方允安用过的长柄勺，用出了做炸物的气势。

经过刚才的练习，穆昭焕已经相当熟练，一次就能做好三四份。

方允安没出声打扰，目光搜寻一圈，退而求次找到了另一柄小点的勺子。

担心被污染的食材会影响套餐味道，他选了另外一桶粘液，小心地将其中的粘液转移进空桶里。

做完这些，方允安掂了掂那个桶。

里面现在有一小截手臂，一些粘液，加起来应该有五斤了。

穆昭焕用余光偷看了他半天，看见他拎起垃圾桶往粘液里倒，手中刚舀起的一勺粘液差点直接倒在案板上。

趁他没发现，穆昭焕定了定神：“你不怕被他们发现？”

“赌一把看看。”

方允安用粘液洗干净垃圾桶，随后拿勺子搅和粘液，让垃圾更快沉底。

他刚才看过了，垃圾桶里除了呕吐物、一些看不出类别的东西，还有少量粘液制成的菜。既然出自同源，想必也没什么区别？

上个副本的NPC全军覆没，这次出去了，他要好好写个攻略贴，让玩家们避雷一下这家店的食物。

垃圾逐渐沉到桶底，在粘液本身颜色的遮掩下，几乎看不出变化。

方允安估计，就算是NPC，恐怕也要尝一口才能发现问题。

满意地盖上一半挡布，方允安将勺子在挡布上蹭了蹭，差不多蹭干净，便拿着勺子起身，一处处排查后厨墙壁上可能存在的空洞。

咚咚声不断在后厨响起，忽左忽右，穆昭焕极为配合地给他让出空间。

除了天花板，到处的墙壁都被方允安敲了一遍，一无所获。

难道……真要用同伴的尸体？

打烊时间还没到，他压下这个想法：“我出去还桶。”

穆昭焕点头，手上依旧忙个不停。

距离打烊的时间只剩下两个小时了。

这次方允安出来时，徐厉已经醒了，正在叽里咕噜和服务员说什么。

服务员边与他说话，边用凶神恶煞的眼神瞪向刚出后厨的方允安。

不知他们都说了什么鬼话，最后两个NPC一起看着方允安笑了起来。

方允安听不懂，他只当这两人是在唱歌。

他把桶还给路哲时，路哲正好擦完一张桌子。

需要清理的东西所剩无几，路哲掏出纸巾擦了擦汗：“只差这一套桌椅就结束了，你们那边还顺利吗？”

“你们这边还是一切正常？”方允安反问。

路哲与童亦都点了点头。

方允安不了解童亦，但他了解路哲。以路哲的仔细程度，这里多半真的什么都没有。

可后厨不也没有异常吗，厨师长作为奖励的那块肉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他压下疑虑，对两人报喜不报忧：“菜快做完了，等做好你们进来一起端。”

路哲表情一松，弯下腰用力擦拭最后一张桌子：“赶紧去吧，说不定我们出去时还赶得上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