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被整个翻过来，方允安仔细检查了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找到明显的伤痕。

至于外套内，方允安也粗略检查过，看不出什么凹陷。

穆昭焕想帮忙，却被熏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只能往后退了一些，尽量不给方允安添麻烦。

此刻方允安停下动作，把勺子放回桌沿，伸手去取稍远的刀具，穆昭焕连忙重新凑过来，从案上拿起那柄剁骨刀：“需要我做什么？”

这柄刀比常见的尺寸更大，应该是为厨师长专门定制的。

看他贸然伸手去拿，方允安心跳漏了半拍：“小心。”

话音刚落，穆昭焕已然单手拿起那柄刀。

剁骨刀确实很沉，刚拿起时，穆昭焕的手颤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拿稳了刀：“确实有点沉，还是我来拿吧。”

他说得很自然，完全没有把刀递给方允安的意思。

方允安瞥了一眼刀，又瞥了一眼他的脸，语气听不出喜怒：“那好，你来帮我把这个切一下吧。”

虽然方允安心里有数，自己用这柄刀多半会很吃力，但被这么一说，方允安还是格外不爽。

说话时，方允安用长柄勺在烛那条胳膊上比划了一下。

成年人的手臂多半不止五斤，不管烛假扮食客是什么目的，既然她现在不在，其余NPC就没法否认她的身份，多切下来的部分正好便宜他们了。

为了方便穆昭焕动手，方允安贴心地问：“需要在案板上操作吗？”

穆昭焕：“我……需要。”

“站远一点。”方允安说完，用勺子艰难地舀出手臂，放在案板上。

手臂上的粘液往下滴，落在桶里连个水花也没溅起，穆昭焕移开视线不去看这一幕。

直到一声闷响，手臂被扔在案板上，他才转过头。

方允安的勺子依旧没移开，帮他稳住案板上的手臂，避免让他亲手碰到这东西。

“谢谢允安。”穆昭焕露出一个笑脸，转为双手持刀。

“别怕，她不是人，应该只有看上去吓人了点，”想到只有自己见过烛的异变，心理负担会小些，方允安主动问，“要我来吗？”

“不用！”

这声音响起的同时，他像是怕被方允安抢走武器，举起剁骨刀重重砍了下去。

与他的想象不同，没有接触到肉类的韧感，也完全称不上柔软。

刀刃劈开一层表皮后，很快触及下面的硬物，发出砰的一声。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碎裂开，剁骨刀成功嵌入其中。

切口没有涌出血，只有少量被液体沾湿的碎屑。

“她很有可能是蜡烛精一类的东西。”方允安及时解答了他心中的疑问。

穆昭焕恍然大悟：“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嗯。”

方允安正要找个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提前说，他的头又低了下去，认真地用刀切割蜡质手臂。

方允安准备好的说辞全都被堵了回去，再想解释又觉得突兀，只能默然不语。

把剩下的部分放回原处时，方允安掂了掂重量，确定自己剩下了至少五斤，才将战利品捞进空桶。

瞥见他紧皱的眉头，方允安善解人意地给他预告：“我们需要的食材不在这里，可以盖上挡布了。”

“真的？！”穆昭焕一个箭步上前，扯过挡布盖了上去。

怪异的气味随之消散，整个后厨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许多，穆昭焕的眉头终于舒展开。

方允安试探着吸气，又连忙屏息。

太难闻了，真是苦了穆昭焕。

与穆昭焕一同把桶推回原位，方允安问：“你还记得普通套餐应该怎么做吧？”

“记得。”

方法太过简单，以至于无需特意学习，只看一遍就会了。

见他回答得笃定，方允安没让他试做：“你先在这做菜，我出去看看，遇到危险就叫我——对了，数着点份数。”

穆昭焕眼巴巴看着方允安的背影：“你要做的事危险吗？用不用我和你一起？”

“后厨需要你。”

方允安没有一丝犹豫地离开了后厨。

徐厉依然坐在原位，仰头靠在椅背上，紧闭双眼大张着嘴，看来是睡着了。

连食客都不催，其余NPC便更不会催促，仅用眼神向他们示威。

刚看这种眼神时玩家还会有点怕，看多了就觉得还不如密室逃脱的真人NPC。

像路哲与童亦这样被盯了许久的玩家，此刻谁都顾不上NPC的视线，尤其是童亦，她已经麻木了。

方允安记得，刚进副本时童亦还没这么淡定。

果然危难最能磨砺一个人人。

离得近了，他便也能听清两人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