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是在什么时候替换店主的？

是在他们交谈时，还是更早？

明明周围的环境未变，他却如坠冰窟，迎着身旁食客的视线缓缓坐了下去：“没事。”

重新坐回原处，方允安听见了熟悉的机械音。

“欢迎进入惊悚游戏副本空间。”

“本次副本中，大家需要作为食客，仔细品味这家百年老店的佳肴。”

“请尽情享受美食吧！”

方允安望向自己的主页，那里依旧灰白一片，唯一的变化是任务栏，一行文字艰难地挤进方框，覆盖了原本的任务。

“你想吃什么？”旁边的女声打断了方允安的思绪。

方允安听她熟稔的语气，暗暗猜测副本是否给了自己隐藏身份：“听你的。”

这句话比“随便”稍好一些，女食客很快低头点菜，方允安趁机再次观察周围的环境。

饭店内的食客有四男三女，两人一桌，有一人落单。

没看见穆昭焕和路哲两人，方允安推测，他们要么身份不同，要么被副本改换了样貌。

让方允安为难的是，他只记得这里的顾客不止自己一桌，却不记得具体有几人。

万一自己把NPC错认成玩家，后果不堪设想。

“我点好了。”身边的女食客笑吟吟叫来服务员，把勾选好的菜单递过去。

方允安拿出手机，在漆黑的屏幕上看清了自己的脸，确定自己被副本改换了模样，用袖口擦了擦屏幕便倒扣在桌上：“你点了些什么？”

说完这句，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也被副本改变。

“你不是说随我吗？我就点了些我喜欢的菜。”女食客没因为他的动作起疑。

方允安点点头，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与女食客各倒了一杯。

他的表情在瞬间变得痛苦：“不好意思，我早上可能吃坏肚子了，要去一趟厕所。”

女食客一愣，随即警惕地看着他：“你不会是想逃单吧？”

女食客气质温婉，此前就算方允安失礼地抓住她的手腕，她也只是一瞬诧异，此刻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并非只是表情上的改变，看着她如蜡油般融化的五官，方允安怀疑她下一刻就要变成一滩怪物了。

排除一个错误选项。

心头闪过这个念头，方允安把手机重新拍回桌子上，声音大了几分：“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手机放在这，你能相信我了吧！”

女食客被他的反客为主弄懵，支支吾吾半天，脸上的异变也迅速终止，半天才红着脸挤出一句：“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得到道歉的方允安依旧冷脸，还没维持几秒，他就又捂着肚子离开了座位。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逃单应该是这次副本的大忌。

自己的第一次试探以NPC没抓住切实把柄而终，下次就不一定会有那么好运了。希望这次副本的其他人能聪明点，没错过自己刚才的试探。

这么想着，方允安看也没看出口，径直走到服务员面前：“你好，我想问问厕所在哪里？”

“出门左转一百米。”服务员道。

方允安望了一眼饭店的正门，又看了一眼后厨的方向。

他抬手指向后厨的布帘，迟疑着问：“你说的是这个门吗？”

服务员有些不耐烦地把他的手掰向另一个方向：“那是后厨，我说的是这个。外面有公厕。”

方允安看着饭店正门。

那里与他其实只有五米距离，卯足劲应该很快就冲过去了，但他担心冲出去的自己只是一具尸体。

在原地站了两秒，方允安环视一圈，跺着脚回到自己原本的座位。

“你不去厕所了吗？是不是需要带上手机？”女食客看着他的眼神中满是关切。

只隔了一会，女食客的脸已经恢复，几乎看不出刚才怪异的模样。

“不去了，”方允安往椅背上一靠，赌气地拿起手机，“什么破饭店，连个厕所都没有！”

女食客歉然一笑，没有继续说话。

方允安解锁屏幕，点开自己的社交软件，找到路哲试探着发去消息，但副本中没有信号，这条消息最终没能发出。

就在检查聊天软件的时候，方允安听见了一道陌生的男声：“厕所是在门外对吧？”

“对。”依旧是刚才的服务员。

男声听起来有些紧张：“那个……我……我现在有点尿急，能去上厕所吗？”

“为什么不能呢？”服务员反问。

“我就说嘛，你们是开店做生意的，总不会把顾客关在店里，况且我都还没点菜呢，不算逃单。”男人自顾为自己找到理由，举步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