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哲悚然一惊,抬手摸他的额头:“你睡傻了?上次我还在那家包子铺吃出过……哕……要不还是给你点个米线吧?”
确实是本人。
“不用。”方允安摆摆手,看着路哲那张熟悉的脸,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用不用去医院?”路哲问。
方允安摇头。
他起身随意找了点吃的,漫不经心往嘴里塞,眼睛一直盯着路哲的脸,看得路哲一阵不自在。
“我脸上有东西?”路哲摸摸自己的脸。
方允安摇头:“没有。”
他认真地吃完一份面包,组织着措辞:“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昨天晚上就醒了。看你睡熟,没忍心叫你,”看着方允安仍在滴水的头发,路哲起身给他找了条干毛巾,“赶紧擦擦,你滴一地水了!”
方允安抬手接住:“慌什么?”
绝对是本人。
方允安继续问:“那你梦到什么了?”
“梦?好像没做梦啊。也许是我忘了吧,但我就睡了一小会,应该也做不了什么梦。”
那就怪了。
方允安可以感觉到梦境的来源,但他当时明明感觉到梦境就是路哲产生的。
或许那一切只是他自己的噩梦?
还没等他想出个结果,路哲忽然想起入梦的事,兴致勃勃道:“正好我现在也困了,要不然我现在睡一觉,你试试能不能到我梦里来?”
“我……”方允安摇头,“还是算了,这两天有点累。”
实在是力不从心。
错失一次体验的机会,路哲稍显遗憾:“好吧,等你什么时候缓过来了再说。”
“行,肯定会让你试一次的,赶紧睡吧。”
目送路哲进了客房,方允安才有工夫边吃边考虑刚才的事。
他如今不用进食,但不知道这种状态何时才能结束,方允安总担心哪天状态突然结束,自己久未进食的身体会无法适应食物,把自己活活饿死,因此还是勉强自己吃饭。
想起所谓梦境中的画面,方允安只觉得手中的食物都不香了。
路哲就睡在几米开外。
经过了一次副本,方允安的身体比起以前得到了强化,在安静的清晨能隐约听到路哲呼吸声。
他走进房间帮路哲拉上窗帘,靠近之后呼吸声更加清晰。
路哲睡着了,却没有那么快做梦。
再回忆起在副本中入周不闻几人的梦时,他们也往往是后半夜更容易做梦,方允安深感懊恼。
一沾枕头就睡着的人不少,一沾枕头就做梦的人还真不多。
是他太过相信现实,这么快就丢掉了在副本里的危机意识。
如果是在副本里,就算那两个鬼怪没被木刺扎醒,他也绝对不会轻易入梦!
绝对!
但这惊悚游戏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大年初一把他拉进去就算了,一进去让NPC选他剧情杀也算了,被活埋一个月还是算了。
现在都出来了还追着杀,是不是太过分了?
恶狠狠地轻步出了房间,方允安帮路哲带上门,翻出了自己从副本背出来的包。
背包内的各种证件被他一字摆开,下面是几人的随身物品。
因为惊悚游戏的副本机制,进入同一个副本的多半是同地区的玩家,方允安找出盒子将这些物品分别装好,逐个联系家属。
忙音。
“拿这种事开玩笑?你还是人吗?”
“他已经走了一个月,你再说我就报警了!”
“……”
从头到尾,方允安只听到了一句信任的话:“真的吗?在哪里,我马上就来拿。”
听声音应该是一位老人,方允安望了一眼逐渐转阴的天色,说:“不用,我马上让人送过去。”
他决定自己出门。
将所有盒子装进背包,用塑料膜小心地包裹住,方允安给路哲发了条消息,径自出门。
在得知方允安还活着、且有了异能后,几人都有了相同的想法——就算自己出不去了,或许遗言也能被送出去。
只有一个戴眼镜的小个子觉得不够吉利,执着地没留下只言片语,其余人都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遗言与地址。
不过在死前的最后一晚,小个子也在梦中告诉方允安,他的家人还在等他。
方允安戴着口罩,挨个给几人的家属送去遗物,见到了数张或愤怒或悲恸的面孔。
送到最后一家时,方允安连着身上的背包一起摘下来,递到开门的老人面前。
“您好,这是梅易留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