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当时情况吗!”傅言志拉着他,拧着眉头骂道。
宋仰刚才也不知怎么,拼了命地就想把杨絮的身体带出来。不顾自身安危,就去抱她。
“我知道。”宋仰声音平稳。
宋仰扭头看着傅言志的眼睛,从这双眼睛里竟然找不到他所熟悉的神色。傅言志早就不是那个傅言志了。帝国上将傅言志,在十年前就已经消失不见。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人,甚至不能分辨是敌是友。
宋仰沉默看了傅言志良久才开口。
“我记得,以前,是你会去的。留人全尸,不是你的作风吗?”宋仰对他说,言语里竟饱含斥责的意味。
傅言志被他的神色和言语,气得发笑,讽刺道:“宋仰,这里是地球。不是你的天空之城,把你那些天真的想法,吃肚子里去,好吗?人,你要救。尸体,你也要搬?是真不嫌事儿多。”傅言志的眼睛坚定无比,但只要认真仔细看着,就不难发现藏在眼底的落寞。
宋仰似乎自嘲地笑了。
宋仰冷声道:“我是天真。”他向前走几步,眼前是一片旷野,黄光笼罩,不远处还有一瘸一拐的丧尸。
他转过身,冷眼看着傅言志,他说:“但你冷血。”
宋仰的眼神圣洁,像个天上神仙一般。衬托得傅听言志是个狡诈小人。
他们在已经倒塌成一片废墟的法院门口站着,两人脸上都不干净。
冷血?我?傅言志?
“要不是我冷血,你刚刚就没命了。”傅言志厉声道,他的眉头皱起来,脖颈间冲血,呈现出淡淡的红色。
“可那是活生生的人。让他为一时冲动丧命,这难道我们就没有责任了。”宋仰扯着嗓子,在他记忆中,还没有这么大声动怒的时刻。人生中少有的几次吵架,都贡献给了傅言志。
刚才,宋仰本想把杨絮的身体抱出去,可刚抱上身就想到了后面还沉寂在痛苦之中的权饵。也不能叫他权饵了,该叫张聪才对。
他本想傅言志让去,把权饵拖起来,拉出去。
可傅言志并不在乎他的死活,拉着宋仰就往外跑。宋仰当然不能看着权饵死去,把杨絮一放,就挣开傅言志的手,跑去拉权饵。可是权饵一味地挣开他,喊道:“滚!”
宋仰不死心,又去拉他。权饵红着眼,嘴里呢喃:“滚,都TM滚!”
傅言志直接一把扛起宋仰,快速往外跑。幸而,在法院倒塌前跑出来了,只是离得近,被飞起来的石头砸中不少。
很久以前,宋仰刚入帝国联合学院的时候,就知道隔壁学院的傅言志,第一届不像后来的其他几届,规矩不多,学员和学员之间打成一片的事儿是常有的,那时在紧张的训练下,唯一娱乐的方式就是聊聊这个,聊聊那个。宋仰从不掺与,可天生的强大精神力,让周围的每一句话,都落入他的耳中。
常聊的对象除了厉害的老师,就是傅言志和宋仰。
聊傅言志一半都是说他的风流史,今天去撩了哪个美女,昨天又去见了谁谁谁。在考试后,每每又会惊叹,这人怎么这么厉害。一天天不学习,不上理论课,杀起丧尸来也是手起刀落,利索的不行。执行官预备员中,就属他下地球的次数最多,还没毕业呢,就跟着正式执行官一起下地球做任务了。这等荣誉,除了傅言志,迄今为止,再无他人。
宋仰当时还是指挥官学员,各科也是拔尖。几乎就认定了,以后毕业,宋仰就是傅言志的指挥官。
傅言志待人友好,上到华美帝国领导,对他欣赏不已,下到帝国后勤保卫人员,也是对他称赞有佳。这等风流人,在末世真的很亮眼,像个太阳一样,照去阴霾。
宋仰为人冷淡,处事老练,同龄人里,几乎没有朋友。长者对他期望慎重,幼者对他尊敬有佳。从来都是不苟言笑,没有朋友,没有敌人。
可众人皆知,宋仰傅言志两人,不对付。见面不是冷眼无视,就是唇枪舌战。
友善者待人冰冷。
冷静者待人敌视。
本以为是帝国又一段,执行官与指挥官的佳话。谁也没想到,他们会直接闹掰。成了公然宿敌。
——
太阳要下山了。橙黄色暖光,打在宋仰的脸上。他看着太阳,傅言志在后面看着他,谁也没说话。
宋仰握紧手,叹口气,说:“你走吧。”不是一路人,就不一起走路。能并肩而行的人,一定是能把后背交付的人。
傅言志没有动,愣了良久,轻轻道:“你......确定吗?”
宋仰没说话。傅言志看不到他的表情,当然,就算宋仰此时转身,他或许也看不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