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两人也算有些交情。每次竞赛,座位都离得不远,一来二去打过几次照面,渐渐地也生出些惺惺相惜的意思。都是聪明人,不必多说什么,一点就通。
余生也朝他微微一笑,算是回礼。那笑容淡而真诚,像是对一个熟人的问候。
她径直走到第一排坐下,脚步没停。林知时没怎么犹豫,迈着长腿走到她正后方的位置落座。跟他同来的两个男生对看一眼,也顺势在第二排坐了下来,一左一右,正好把林知时夹在中间。
“来得很早?”林知时坐下后,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他说话时眼睛并没有看着前方,而是落在余生后脑勺微微偏侧的方向,像是在等着她回头。
“嗯,周边逛了逛。”余生微微侧过脸,语气平淡却不算疏离,是那种介于熟人和朋友之间的分寸。
时辰听见动静,也好奇地偏过头来。他的目光落在林知时脸上,只顿了片刻便认了出来——是之前在图书馆占了他们自习室的那个人。
时辰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余生看起来和对方认识,关系似乎还不错。
林知时的目光也扫了过来,看见余生旁边除了纪邵还多了一张面孔,眉头轻轻一挑:“这位是?”
“时辰,康城一高的。”余生替他报了家门,语气自然。随即又转向时辰,“林知时,华城一高。”
时辰转过身,礼貌地笑了笑:“你好。”
“你好。”林知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但他似乎也认出了时辰,目光里多了一丝斟酌,似乎是在翻找记忆里那个不太愉快的片段,“我们是不是见过?”
时辰点点头,语气平静:“上次图书馆。”
那次碰面的场面属实算不上愉快。林知时沉默了一瞬,随即微微颔首,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点郑重:“那天的事,抱歉。”
时辰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眼睛自然地看向了余生的方向。
纪邵没有听到时辰的回答,偏过头看了眼,就看见他看着余生,那眼神仿佛在说:原不原谅看你,我不替你做决定。
余生接收到了他的目光,心里莫名觉得舒服了一些。她侧过身,明明是对着林知时的方向,眼睛却看着时辰,嘴角微微一弯:“不打不相识,也是一种缘分。”
林知时:“……”
为什么感觉他们明明是在和我说话,但没有一个人看着我说话。感觉不太礼貌,再看看。
教室里陆陆续续进来了不少人,对余生而言,基本都是陌生的面孔。
对他们而言,余生也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面孔。
作为难得将几个县城的尖子生们凑到一起的培训,现场的面孔大部分都是陌生的,彼此之间都带着一些好奇的打量。那些目光或明或暗,在教室里交错穿行。
时间刚指向六点半,市一高的铃声就响了起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各位同学好,我是负责本次赛前培训的老师任立,接下来十天将由我陪伴大家一起度过。在培训正式开始前,请大家先完成一份摸底试卷,让我大致了解一下大家的程度和水平。”
试卷从第一排最左边的座位开始传起。一边传,任立低沉的声音一边继续说着,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分量:
“能相聚在这里的都是数学领域三县两区的佼佼者,纪律问题我想应该不需要和各位强调了。我的原则是手机不要带进教室,不要迟到。
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希望大家优先自己解决,解决不了可以和其他同学一起沟通讨论,最后再考虑问我。问我的时候给我你的思路。没有经过思考的题目我不会回答。”
他的目光缓慢扫过整间教室。
“好了,拿到卷子就可以开始答题了。草稿纸不够的可以举手示意我。”
一阵沙沙的传卷声后,教室里只能听到笔尖簌簌的声响,安静得不需要强调任何纪律。那是一种属于顶尖学生的自觉,也是一种无声的较量。
任立收回剩下的卷子,见众人都已经开始下笔答题,满意地点点头,走回讲台坐下,没有多看台下一眼。
到这个程度,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监考的。作弊是不存在的。
余生拿到卷子,注意力就直接被题目吸走了。她已经忽略了身边坐着的是时辰,也没有关注左边是纪邵。教室后面甚至还有个宋文佳。然而这些通通被她隔绝在思绪之外。
她粗略扫了一遍题目,没有什么太过意料之外的。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地写起来,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细密而果断。
时辰也沉浸在题目中,但他还记得边上坐着余生。抬头见她已经沉迷答题,侧脸的线条专注而好看,他低下头,拿起笔开始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