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会这样？”旁边戴眼镜的男生凑过来，推了推眼镜，“订的时候没看清楚吗？”

“你们也是高中生吗？哪个学校的？”

余生平静地回答：“二高的。”

另一个短发女生插嘴，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六个人，你们两个人，而且我们先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掠过余生，又很快收回去。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两个二高的，让一让怎么了？

余生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说话的人。

气氛一时有些僵。

“要不——”张子瑶刚要开口打圆场，却被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生打断了。

那男生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从余生进门起就没抬过头，一直在翻一本很厚的物理竞赛辅导书。这会儿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余生身上。

“你是二高的？”

余生点头。

男生“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去，语气淡淡的：“二高的学生，预约了也不会好好利用。”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余生感觉到身后时辰的目光沉了沉。

她反而笑了。

“会不会好好利用另说，”她的声音不紧不慢，甚至还带着点笑意，“但预约了就是预约了。图书馆的规矩，是先来后到，还是预约为准？”

那男生抬起头，这次认真看了她一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走？”

余生把手机收回口袋：“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们现在是知道这间自习室今天是我预约的，而你们六个人预约的是明天的时间，对吧？”

戴眼镜的男生放下笔，语气缓和一些：“这样吧，咱们可以一起用。反正桌子够大，你们两个人，我们六个人，挤一挤也能坐。”

他说着，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小块地方。

余生看了一眼那张长桌——确实够大，八个人也能坐下。

但她也看见了桌上摊开的东西：六个人的卷子、习题册、水杯、文具，已经把整张桌子占得满满当当。

所谓的挤一挤，大概就是她和时辰在角落里勉强塞进去，像两个不太受欢迎的客人。

余生没动。

她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的意思，也没有要让的意思。时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同样没动。

“谢谢你的好意。”余生语气很平，“但这间自习室是我预约的，时间是从今天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按理说，应该是我们决定要不要邀请别人共用。”

戴眼镜的男生愣了一下，讪讪地把挪开的椅子又拉了回来。

那个短发女生皱起眉：“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我们东西都摊开了，人也坐下了，你非要把我们赶出去？”

“我没说要赶你们出去。”余生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们约错了时间，而这间自习室现在的使用权是我的。”

“那你想怎么样？”短发女生声音提高了一点，“让我们六个人收拾东西走人？就因为你一个人？”

“两个人。”时辰忽然开口，声音很清晰。

短发女生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顿了一下，又移开，没接话。

张子瑶有些下不来台，捏着手机站在那里，脸微微发红。她深吸了口气，正要开口，那个靠窗的男生又抬起头来。

“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的是余生。

余生对上他的目光：“问别人名字之前，是不是该先报自己的？”

男生盯着她看了两秒，放下手里的笔，往后靠了靠：“林知时。一高高一实验班。”

余生点点头，没说自己的名字。

林知时也不追问，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抬手看了眼表：“八点三十五。你们预约到几点？”

“五点。”

林知时转头看向张子瑶：“收拾吧。”

张子瑶一愣：“知时？”

“约错了就是约错了。”他的语气很淡，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别浪费时间。”

短发女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林知时看了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六个人开始沉默地收拾东西。卷子、习题册、笔袋、水杯，一样一样收进书包里。动作有快有慢，但没有人再说话。

余生和时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让开。

收拾得最快的是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他把东西胡乱塞进包里，第一个站起来往外走。经过余生身边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脚步，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张子瑶第二个收拾完。她走到门口，对着余生点了点头：“是我们没看清楚时间，抱歉。”

余生侧身让了让：“没事。”

短发女生是最后一个。她把书包甩到肩上，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余生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林知时走在最后。

他背着书包经过余生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记住什么。

“林知时。”他说，这次是报自己的名字。

余生看着他。

“余生。”她终于说了自己的名字。

林知时点点头，没再多说，抬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