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知微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中午不在家吃饭。

母亲“哦”了一声，说那晚上早点回来。父亲坐在餐桌旁看手机，听见这话，抬头看了她一眼，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回来一趟，还总往外跑。”他说，“女孩大了就是留不住。”

话落下来，屋子里安静了几秒。林知微站着，没有接话。她把杯子里的水喝完，转身回房间拿了包。

出门的时候，母亲跟到玄关，低声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林知微点了点头，关门声在身后合上。

约定吃饭的地方离高中不远。她顺着记忆里的方向走，拐过两个路口，学校的围墙露出来，墙皮翻新过，刷成了浅色，校门口多了电子屏，滚动着欢迎标语。

餐厅在马路对面，玻璃门，招牌干净，门口站着几个人。林知微确认了一下位置，推门走进去。

包厢门虚掩着，圆桌旁只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同桌已经到了，听见动静抬头，朝她挥了下手。林知微打了个招呼，在她旁边坐下，把包放在椅背后。

服务员端来茶水，大家互相认了认脸，寒暄没几句，话题很快就拐到了八卦上。

“哎，”有人突然开口，目光落在主位那个男生身上，“你不是说碰到邵景川了吗？真的假的啊？”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连倒茶的声音都停了一下。林知微抬头看过去。

“他今天来不来？”那人又追问。

主位的男生靠在椅背上，嘴角一撇，露出点不太耐烦的神情：“他说来。”语气里没什么期待，反倒有点不屑。

林知微端起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心里猛地一沉，像有什么东西忽然踩空。

那男生显然没注意到她的反应，继续往下说：“我跟你们说，我以前可算他好兄弟。现在不一样了，真是变了个人。”

有人立刻接话：“怎么个变法？”

“装呗。”他嗤了一声，“之前签了什么模特公司，我还专门去找他玩。结果呢？吃的都是他学校边上的小馆子，十几块一顿的那种。”

桌上有人笑了一声。

“我还跟他说，让他带我认识几个女模特。”那男生摊了摊手，“他倒好，说不熟，带不了。我就纳闷了，你签的公司你不熟？骗谁呢。”

话音落下，包厢里七嘴八舌地接了起来，有人附和，有人起哄。

林知微把杯子放回桌上，她没说话，视线落在桌布的花纹上，耳边的声音却一字不落地进了耳朵。

话头一旦被挑开，就收不住了。

有人顺着往下接：“可不嘛，现在跟以前能一样吗？网上不都说他攀上高枝，当赘婿去了。”

“啧，那肯定更瞧不上咱们这些老同学了。”

“他们那圈子本来就乱。”有人压低了点声音，又忍不住补一句，“谁知道背后都怎么玩。”

说这话的时候，那人目光飘了一下，不经意似的，从林知微这边扫过去，又很快移开。

她低着头，忍了几句，呼吸却一点点变得不顺。终于，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