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店的灯一盏盏暗下，店员开始整理衣架，金属碰撞出细碎的声响。钱多多去更衣室换衣服，林知微给邵景川发了条消息，说已经结束了。

没过几分钟，对方回了一个“好”。

她把手机收起来，再抬头时，橱窗外正好亮起车灯，她跟大家告别，推门出去。

过了一个路口，他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婚礼会是什么样？”说完，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林知微摇头：“没有。感觉太远了。”

邵景川没有接着追问，看着前方：“也不一定。”语气很轻，几乎被发动机声盖过去。

林知微的注意力却被窗外的霓虹灯带走，没接上这句话。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对了，”邵景川像是想起什么，“钱多多今天看我的眼神，好像不太友好。”

他说这话时带着点笑，语气却很认真。

林知微抿了抿唇，脑子里闪过钱多多那句“珍珠”和“叉子”，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她就是……比较护短。”她含糊地说。

邵景川笑了一下：“看来我还有不少地方要加把劲，至少得让她放心。”

烤肉店在三楼，刚进门就闻到炭火和油脂混在一起的味道。服务员领他们到靠里的一桌，半隔断挡住了大半视线，热闹被留在外面，只剩下桌上的火。

肉一份一份端上来，邵景川拿起夹子，先夹了一块牛肉放在烤盘上，油脂落下去，滋的一声。等第一块熟了，他夹到她盘里，“先吃，别等凉了。”

她低头咬了一口，肉很嫩，带着一点炭火的香气。“还不错。”

他这才给自己夹了一块。吃了两口之后，才又开口。

“其实我今天一直想跟你说一件事。”

“以前我对未来没怎么想过。”他说得很慢，“公司怎么安排，我就怎么接。拍戏、通告、曝光，日子被填得很满，但也就这样过去了。”

“那时候我觉得，反正有人替我做决定，我只要照着走就行。”

林知微没打断，只是点了下头。

“后来发现不太对。”他抬眼看了她一下，很快又移开，“有些东西拍完就没了，自己也没留下什么。我不想这样一直被消耗。”

火苗在烤盘边缘跳了一下，他把火调小，继续说：“我还是喜欢演戏的，不是那种赶场子的喜欢。我想花时间打磨自己，挑剧本，哪怕慢一点，也得是我想演的角色。”

他说这话时，背挺得很直，语调不高，却很清楚。

“经纪公司那边，我已经在谈了。”他补了一句，“有些事不能急，但我会一步步来。”

林知微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他：“你能这么想，其实挺难得的。”

他笑了一下：“也是最近才想明白。”

她想了想，说：“喜欢的事，本来就该认真对待。慢一点没关系，只要是你自己选的路。”

他说“嗯”，低头把烤好的肉推到她面前，又把她那边有点烤焦的边角夹走，换了一块新的。

她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觉得桌上的烟热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