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如同倒悬的星海,将整个宴会厅笼罩在一片暖金色调的辉煌之中。衣香鬓影,宾客们端着剔透的水晶杯,聚集成或大或小的圈子,谈笑声此起彼伏,酒杯轻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就在这流光溢彩的背景中,“星黎,快过来!”母亲陈黎清亮温柔的呼唤声穿透了并不遥远的距离,像一枚小小的信号弹,落入了宴会厅相对安静些的一隅——这里靠着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精心打理的花园。
季星黎正坐在一张舒适的矮沙发上,对面是刚刚结识、穿着白色蕾丝裙、笑得眼睛弯弯的顾己。听到妈妈的叫唤,季星黎立刻像一只受到召唤的小鸟,迅速转过头。她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与顾己交谈时的欣喜笑容,眼神灵动。
“抱歉啦,顾己,”她对新朋友露出一个带着歉意却依旧灿烂的笑容,语速轻快,“妈妈在那边叫我呢,我得过去啦!今天认识你真开心,我们下次再好好聊天!拜拜咯!”
顾己显然也注意到了不远处向她招手的陈黎,连忙大度地摆摆手,声音清亮:“没事的,没事的!妈妈叫你快去吧,肯定有正事呢!”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蓬松的裙摆,“正好我也该去找我爹地妈咪啦,他们说不定在等我呢!以后见呀,季星黎!”
“嗯嗯,拜拜,顾己!”季星黎用力地挥了挥小手,像在驱散一丝不舍,也像在做一个小小的约定。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像一尾灵巧的鱼儿,轻快地在穿梭的人群中游弋,淡蓝色的身影在灯光与深色礼服间忽隐忽现,很快就回到了陈黎的身边,带起一阵微小的风。
陈黎看着脸颊微红、小口喘着气跑到面前的女儿,眼中是藏不住的宠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她动作轻柔地用手帕替季星黎拭了拭额角并不存在的薄汗,又顺手将她脸颊旁被跑动弄乱的碎发仔细抿到耳后,动作充满了母亲的温柔。
“哟,我们的小星星回来了。”她笑着打趣,目光投向女儿刚才离开的方向,“刚刚那位坐在你旁边、笑得像朵小白花似的小姑娘,看着和你很投缘?是我们家星星新交到的小朋友吗?”
季星黎小胸脯轻轻起伏着,明亮的双眼盛满了兴奋,用力地点着小脑袋:“嗯嗯!对啊妈妈!”那声音里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我刚认识她的哦!她叫顾己,名字可特别啦,她还……”小女孩显然有一肚子关于新朋友的话想说,但想到妈妈提及的“正事”,她及时收住了话匣子,只是小脸上依旧洋溢着发现的快乐。
“真不错!”陈黎脸上的笑意加深,那份赞赏是发自内心的。她温热的手掌极其自然地落在季星黎柔软的发顶,充满疼爱地揉了揉,“刚到会场就能交到好朋友,我们星星的社交能力真是见长呢。妈妈之前还担心你怕生、找不到伴儿玩呢,看来是我低估我们小淑女啦。”
那份纯粹的肯定让季星黎心满意足,她仰起小脸,有些羞涩又极其满足地笑起来:“嘿嘿嘿……” 被妈妈夸奖,永远是让她心里甜丝丝的美事。
陈黎的目光柔和地转向大厅内一处更为核心的位置。那里站立着两位气质卓然的客人,正是季家的邻居夜少谨和他的夫人许轻予。夜少谨一身剪裁考究的铁灰色西装,身形挺拔,谈吐间带着商界精英的从容与儒雅。他身旁的许轻予则穿着一身清雅的珍珠白色改良旗袍,温婉娴静,气质如兰。
他们正端酒与附近一位宾客交谈,陈黎便适时俯身,靠近女儿耳侧,声音压得更低些,带着亲昵和提醒:“好啦小甜心,看那边——你夜叔叔和许阿姨也来啦,就在那儿。咱们得过去打个招呼问声好。”她顿了顿,笑容里带上一丝俏皮的神秘,“而且呀……妈妈刚才过来的时候,远远好像还瞥见了……小梵也和他们一起进来了呢!也不知道那小家伙现在溜达到哪里躲清静去了。”
“真的?谨梵哥哥也来啦?”季星黎那双大眼睛瞬间被点亮,如同嵌入了星辰,“在哪儿在哪儿?”她立刻踮起脚尖,小手扶着妈妈的胳膊,伸长脖子朝夜氏夫妇的方向使劲张望,乌溜溜的眸子里充满了期待,但在那片稍显密集的人群中,她并未捕捉到那个熟悉又疏离的身影。
“爸爸呢?他不和我们一起过去吗?”她收回张望的视线,仰头看向陈黎。
“你爸爸呀,”陈黎示意女儿看向宴会厅的另一端靠近露台的角落,那里有两三个男士正低声交谈着,其中身姿笔挺的正是季星黎的父亲,“爸爸已经过去跟你夜叔叔、许阿姨打过招呼了。
不过他现在正和公司的重要客户谈事情,那可是不能马虎的工作。我们就别过去打扰他了。”她语气温和地解释着,目光里充满理解和叮嘱,“待会儿我们过去问候叔叔阿姨时,要记得像平时妈妈教你的那样,仪态端正,问候得体,做个人见人爱的小淑女,好吗?”那眼神温和,却带着明确的期许。
季星黎立刻站直了小身板,像棵挺立的小树苗,认真地回答:“嗯!好的妈妈!星星明白啦!一定很有礼貌!”
母女俩穿过三五成群的宾客,走向夜少谨和许轻予。当她们走近时,那对伉俪也早已面带笑容看了过来。夜少谨的目光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与欣赏,许轻予则眼神温软,流露出对小辈的真挚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