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洁白蕾丝裙的小身影映入她的眼帘。那裙摆随着步伐轻盈摇曳,像一朵飘然而至的小云朵。她停在季星黎面前,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手指绞着裙角,清澈的大眼睛里盛着一丝试探和期待。
“你好,我可以坐这里吗?”声音细软,带着点怯生生的甜。
季星黎抬眼,阳光勾勒出小女孩精致的侧脸轮廓,也让她注意到对方身边空无一人,一种同是天涯独行客的微澜在她心头漾开。
她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迅速将散落在长椅上的拼图块拢到一边,热情地点点头,仿佛为这小小的邀请打开了一扇无形的欢迎之门:“可以呀,欢迎加入哦!”她的声音如同被阳光浸染过,暖融融的。
小女孩脸上瞬间亮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挨着季星黎坐下。陌生的距离很快被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消融。“嗯嗯,请问你怎么称呼呀?”她侧过身,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位新伙伴的好奇。
季星黎放下手中的蛋糕,认真地看着对方明亮的眼睛:“我叫季星黎,是季节的季,星星的星,巴黎的黎……”她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郑重,仿佛在拼写一个珍贵的密码。
小女孩的笑意更深了,眼睛弯成月牙儿:“你好呀,季星黎!”随即,她的表情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微微低下头,像是要说出一个藏在心底的秘密:“我叫……唔,我叫顾己……顾,顾……呃……照顾的顾,己……自己的己……”这名字的拼凑显得有些艰难,仿佛她自己也在重新确认。
季星黎不假思索地回应:“嗯,你的名字真好听呀!”语调真诚。顾己却轻轻摇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如同夕阳在初雪上留下的印痕:“没有呀,我觉得你名字比我好听多了。季星黎,你的爸爸妈妈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呀?”
季星黎的目光投向远方飘过的云朵,仿佛在家族记忆的河流中回溯。“嗯……”她轻声道,“爸爸姓季,是天经地义,然后啊,‘黎’字是妈妈名字里的明珠,就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巴黎’的‘黎’。至于‘星’嘛……”她的笑容里饱含了甜蜜,“是爷爷在我还在襁褓里时,就笃定地对全世界宣布的——这个小娃娃啊,就是他生命里最亮的那颗小星星!
所以,”她转回目光,带着一种献宝的骄傲总结,“我的名字就叫‘季星黎’啦!”接着,她自然而然地把好奇的接力棒抛回,“顾己,那你的名字呢?藏着什么样的故事呢?”
顾己的身体明显微缩了一下,手指又无意识地绞住了蕾丝裙边。她避开季星黎探寻的目光,声音也压低了些,如同耳语:“我的啊……可能……有点傻乎乎的,像个笑话。嗯……我能不说吗,季星黎?”
季星黎看出了她的踌躇,并非拒绝,而更像是一种需要被鼓励的袒露。她靠得更近些,用一种坚定的、像小鼓点般的语气笑着摇摇头:“不行不行哦!我都告诉你啦,公平起见,你也告诉我嘛!我真的好想好想知道呢!”那目光里的期待闪闪发亮,不容拒绝。
顾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潜入一个名为“童年回忆”的深潭。她抬起眼,像是寻求一个关乎信任的保证:“那……好吧。不过……你可得保证!听了绝对、绝对不许笑话我哦!”她的语气几乎带着一丝紧张的祈求。
季星黎立刻收敛笑容,神情无比严肃地点点头,一字一句地回答:“嗯嗯!我保证!绝对不笑!”这份郑重其事的承诺像一颗定心丸。
看到伙伴如此认真,顾己的紧张似乎消散了一些,但脸颊的红晕依然存在。她微微叹了口气,开始讲述:“其实……‘顾己’这个名字,并不是在我呱呱坠地时就写好的。我是后来,才被‘命名’的。”她的眼神陷入回忆,嘴角带上点无奈的笑意,“听说小时候的我呀,就像一枚不安分的小陀螺,一天没人盯着,准能闹出点动静来,闯祸能力……唔,有点强。”
“最夸张的一次,大概是我三岁那年的夏天。”顾己的目光变得悠远,“那天家里似乎特别安静,只留下我一个小人儿。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好奇心,我爬到了那条铺满圆溜溜鹅卵石的小路上。那些石头或许是被来往的脚步踩松动了,几颗松动的小石头就成了我眼中的‘玩具’。我挑了一块……不太小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接着,我看见了!就在大门外,懒洋洋地趴着一只毛色发黄的大狗……”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歉然和不解,“那时候我太小了呀,什么危险啊,动物的领地意识啊,通通不懂。只觉得那黄黄的一团真有趣。不知道是觉得好玩,还是想逗它?就那么鬼使神差地,我用尽小胳膊的力气,隔着铁门的缝隙,把那块鹅卵石猛地扔了出去……‘噗’的一声,哎呀,石头正好砸在黄狗的屁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