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念念今年五岁半。

这个年龄的小孩，通常问的问题是“为什么天是蓝的”“为什么鱼不眨眼睛”“为什么我不能吃十根冰激凌”。

但谢念念不。

她问的是：“娘亲，我以后会嫁给谁？”

曲小卦正在给她的算卦摊记账，闻言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扎着两个小揪揪、一脸认真的小姑娘。

“你说什么？”

谢念念爬上凳子，双手托腮，大眼睛眨巴眨巴。

“娘亲，你会算卦，给我算算我以后嫁谁嘛。”

曲小卦放下笔，看着她。

这孩子，长得像谢不疑——眉眼冷清，轮廓分明。但性格像她——古灵精怪，鬼点子多。

整个青山镇都知道，剑尊府的小小姐惹不得。

上个月她把王屠户家的小儿子忽悠得团团转，拿三颗糖换走了人家珍藏的弹弓。王屠户找上门来，她眨着眼睛说：“叔叔，是他说要跟我换的呀，我又没逼他。”

谢不疑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赔了人家两倍的糖。

事后曲小卦问他：“你怎么不戳穿她？”

谢不疑沉默片刻，说：“她说得对，确实没逼。”

曲小卦：“……”

现在，这位小小姐正用那双酷似她爹的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曲小卦。

“娘亲，算嘛算嘛。”

曲小卦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娘亲给你算。”

她掏出三枚铜钱，装模作样地抛了几下，然后盯着卦象看了半天。

“嗯……”

“怎么样怎么样？”谢念念凑过来。

曲小卦收起铜钱，摸摸她的头。

“念念，你命里缺一个人。”

谢念念眨眨眼：“谁呀？”

“去问你爹答不答应。”

谢念念愣了一下，然后从凳子上跳下来，蹬蹬蹬跑向后院。

曲小卦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后院。

谢不疑正在石桌旁削苹果。

他穿着家常的灰布衣裳，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手里的水果刀寒光闪闪，转瞬间，一条完整的苹果皮垂落下来。

谢念念跑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爹爹！”

谢不疑抬头看她，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怎么了？”

谢念念仰着头，一脸认真地问：“爹爹，我以后嫁谁你会答应呀？”

谢不疑的动作停了。

他握着刀，看着面前这个扎着小揪揪的女儿，眼神变得……有点危险。

“嫁人？”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谢念念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凉。

“嗯！娘亲说我命里缺一个人，要问你答不答应！”

谢不疑沉默片刻，低头继续削苹果。

刀光一闪，又一个苹果皮完整落下。

“你还小。”他说。

“可是——”谢念念还想说什么，被谢不疑打断。

“等你长大了再说。”

“那要多大？”

谢不疑想了想，淡淡道：“至少一百岁。”

谢念念瞪大了眼睛。

一百岁？！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然后脸垮下来。

“那太久了吧……”

谢不疑没说话，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

“吃苹果。”

谢念念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忽然又想起什么。

“爹爹，那要是我找的人像你一样厉害，你是不是就答应了？”

谢不疑的刀又顿了一下。

他看了女儿一眼，眼神依旧危险。

“像我一样？”

“嗯！”

谢不疑沉默片刻，把最后一颗苹果削好。

“那更不行。”

谢念念眨眨眼：“为什么？”

谢不疑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来，把水果刀收好，然后摸了摸女儿的头。

“因为像我这样的，”他说，“不会让你娘省心。”

谢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苹果盘跑了。

跑到一半，又回过头来喊：

“爹爹，那你以后给我找个像你对我娘那样好的就行！”

谢不疑站在院子里，看着女儿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曲小卦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吓到了？”

谢不疑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