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小卦跑了半个时辰，终于追上了谢不疑一行人。

不是她跑得快，是他们在魔渊外围被拦住了。

一片遮天蔽日的瘴气林横亘在前，灰绿色的毒雾翻滚涌动，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几个弟子试图御剑从上空越过，结果刚飞起来就头晕目眩，差点栽下来。

“宗主，这瘴气有毒，飞不过去。”

谢不疑皱眉看着眼前的毒林，正考虑是否强行闯过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气喘吁吁的喊声：

“等……等等我！”

他回头，看见曲小卦扶着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跑红了。

谢不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怎么来了？”

曲小卦直起腰，理直气壮地说：“我来帮忙啊。”

“胡闹。”谢不疑的声音沉下来，“这里危险，回去。”

“我不回。”曲小卦往前走了两步，“你想想，这一路上万一遇到什么阵法、迷障、埋伏，有我在能少走多少弯路？我刚才就给你算了一卦，你们今天有血光之灾——就是前面这片林子。”

谢不疑沉默地看着她。

旁边的刘长老忍不住插嘴：“夫人，这瘴气林确实凶险，您一个凡人……”

“凡人怎么了？”曲小卦打断他，“凡人会算卦，会破阵，会画符。你们谁会？”

刘长老语塞。

曲小卦看向谢不疑，眼神里带着点恳求：

“让我跟着吧。我保证不添乱，你就当带了个……带了个指南针？”

谢不疑看了她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

“跟紧我，不许乱跑。”

曲小卦眼睛一亮：“遵命！”

瘴气林里伸手不见五指。

灰绿色的毒雾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到一丈。弟子们点起火把，火光也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

最要命的是，这林子像个迷宫，走几步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宗主，咱们刚才好像走过这儿。”一个弟子指着旁边一棵扭曲的老树，“这树我见过。”

谢不疑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确实是迷路了。

曲小卦从后面钻出来，掏出罗盘看了看。

“往左走。”

谢不疑看着她。

“相信我。”她说，“这瘴气看着吓人，其实有规律可循。毒雾流动的方向就是生路——往左走，一炷香就能出去。”

谢不疑沉默片刻，对弟子们说：“往左。”

一行人往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果然豁然开朗。

瘴气渐渐变淡，阳光透下来，前方出现一条清澈的小溪。

弟子们欢呼起来。

刘长老看向曲小卦的眼神已经变了：“夫人，您真神了！”

曲小卦摆摆手，一脸谦虚：“小意思小意思。”

谢不疑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走出瘴气林，前面是一座山谷。

山谷里静得出奇，连鸟叫声都没有。

曲小卦心里有点发毛，下意识往谢不疑身边靠了靠。

“这儿不对劲。”她小声说。

谢不疑点头，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就在这时，周围的景色忽然扭曲起来。

树木、山石、溪流，全都像水波一样晃动，然后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脚下一条窄窄的小路通向未知的远方。

“幻阵。”张长老脸色凝重，“而且是高阶幻阵，一旦走错，就会永远困在里面。”

弟子们慌了。

“怎么办？”

“这怎么走？”

曲小卦盯着那条小路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没有，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听见了。”曲小卦说，“有人在哭，在喊救命——从那边传来的。”

她指向小路的左边，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雾气。

谢不疑看着她：“你确定？”

曲小卦点头：“我的耳朵从小就灵，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东西。这幻阵……它在困住人的同时，也会把人内心最害怕的声音放出来。你们听不见，是因为你们还没被困住。”

她顿了顿，指着那个方向说：“那边，有咱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