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这个找了夜尘十五年、宠了五年、到头来连靠近都不敢的男人。
心疼这个在外顶天立地,却在一扇门前,碎得一塌糊涂。
时清晏轻轻走上前,蹲在时烬面前,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冰凉的手,声音轻得发颤:
“爹爹……别这样折磨自己了。”
时烬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儿子泛红的眼眶上,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哑得不成调:
“是爹爹没用……”
“守不住夜尘,护不好夜尘……”
时清晏再也忍不住,眼泪砸落下来,他紧紧攥着时烬的手,哽咽道:
“不是的,爹爹您已经很努力了……”
“我们慢慢来,好不好?等夜尘不害怕了,一切都会好的。”
时烬望着那扇紧闭的门,闭上眼,一滴滚烫的泪,无声砸落。
好。
自己等。
多久都好。
时砚辞和陆叙白快步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安静地站在时烬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陪着这个一夜苍老的男人。
走廊里依旧安静,只有病房内隐约传来的轻浅呼吸,和门外几人沉重的心跳。
时清晏蹲在时烬面前,握着他冰凉粗糙的手,抬头望着时烬布满血丝的双眼,犹豫了很久,终于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砸在人心上:
“爹爹……你知道小尘他……分化成了Omega了吗。”
一句话落下,时烬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时清晏垂眸,声音微微发颤,揭开了整个九尾狐家族最珍视、也最让人心疼的秘密:
“我们九尾狐一族,世世代代都是Alpha,血脉强悍,性情凛冽……全族上下,几千年里,只有小尘一个人,分化成了最柔弱、最需要被捧在手心保护的Omega。”
“族里的长老,所有长辈,所有人……都还不知道小尘是omega。小尘是我们全族唯一的Omega。”
时清晏抬眼,望着时烬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轻却锥心:
“可小尘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经历了拍卖会那样黑暗的日子,被吓到骨子里怕人……爹爹,小尘那么脆弱,那么需要安全感,可我们,却让他怕成了这样。”
时烬浑身狠狠一颤,如遭雷击。
唯一的Omega。
全族捧在手心的宝贝。
自己找了十五年、宠了五年的孩子。
原来时夜尘身上的敏感、害怕、不安、脆弱……全都有了原因。
时夜尘不是胆小,不是矫情,时夜尘是天生就该被全世界温柔以待、被层层守护的Omega。
而自己这个父亲,却成了吓哭他、让他恐惧、让他蜷缩在别人怀里求救的人。
巨大的悔恨与窒息般的疼,瞬间将时烬彻底淹没。
时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眼泪,再次毫无预兆地砸落。
自己甚至……连时夜尘是Omega都不知道。
连时夜尘天生该被捧在怀里疼,都不知道。
时砚辞别过脸,红了眼眶。
陆叙白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心疼。
门内,是全族唯一、受尽惊吓的Omega。
门外,是悔断肝肠、连弥补资格都没有的父亲。
一墙之隔,是自己一生都还不清的亏欠。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气息肃穆,带着九尾狐一族独有的威压。
是当年那场灾难后,仅剩的几位幸存长老,在得知时夜尘寻回、又受了惊吓的消息后,连夜赶来了医院。
为首的大长老须发皆白,身形挺拔却难掩疲惫,一双历经沧桑的眼,此刻只盛满了焦灼与心疼。
他一眼便看到了靠墙而立、憔悴不堪的时烬,也看到了一旁红着眼眶的时清晏、时砚辞与陆叙白。
无需多问,眼前这一幕,已说明了一切。
大长老没有斥责,没有质问,只是一步步走上前,在时烬面前缓缓停下。
下一秒,这位在族中德高望重、从不轻易低头的老者,竟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蹲下身,平视着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时烬。
大长老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无尽的心疼与无力,轻轻问了一句:
“小烬,夜尘……怎么样了?”
没有责备,没有怨怼。
只有一句沉甸甸的、怕极了的关心。
时烬浑身一震,抬眼撞进长老满是担忧的目光里,喉间腥甜翻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紧拳,眼眶猩红得吓人。
时烬没脸回答。
没脸告诉长老,全族唯一的Omega,是被自己吓成了这副模样。
大长老看着时烬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痛楚。
大长老怎么会不知道,这十五年,时烬疯了一样寻找,拼了一切守护,时烬比谁都疼那个孩子。
可偏偏,造化弄人,伤痛难愈。
“夜尘是我们九尾狐族,几千年才出一个的Omega……”
大长老声音轻颤,抬手轻轻拍了拍时烬的肩膀,“全族都等着把他带回去,可现在……连靠近,都成了奢望。”
时清晏、时砚辞、陆叙白全都低下头,眼眶通红。
病房门紧闭,里面躺着族群最珍贵的omega。
病房门外,是悔断肝肠的父亲,和一群满心心疼、却无从下手的族人。
大长老缓缓站起身,望向那扇紧闭的门,目光温柔得近乎破碎。
“我们不逼夜尘,也不怪你。”
“只要夜尘好好的,多久,我们都等。”
一句话,让时烬再也撑不住,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滚烫的泪无声砸落。
病房内一片安静,时夜尘靠在陆凌寒怀里,原本已经渐渐放松下来。
可下一秒,时夜尘纤细的眉头轻轻蹙起,鼻尖微微动了动。
空气中,飘进来一丝极淡、却刻在血脉里的气息——
是九尾狐同族的味道。
醇厚、古老、熟悉,却又带着陌生的威压,让时夜尘身为全族唯一Omega的本能,瞬间绷紧。
不安像细藤一样悄悄攀上来。
时夜尘没有说话,只是手指猛地一收,死死攥住了陆凌寒的衣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时夜尘往陆凌寒怀里缩了缩,脸颊贴着陆凌寒温热的胸膛,耳朵轻轻贴上去,听着陆凌寒平稳的心跳,才能稍稍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慌乱。
陆凌寒立刻察觉到了时夜尘的紧绷。
陆凌寒低头,吻了吻时夜尘汗湿的发顶,大手轻轻覆在时夜尘攥着自己衣服的手上,温柔包裹住,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别怕,我在。”
时夜尘睫毛剧烈一颤,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凌寒……外面有……好多九尾狐的味道……”
时夜尘不怕陌生人,不怕坏人,唯独对刻在血脉里的同族气息,又依赖又恐惧。
依赖那份天生的亲近,却又怕再一次被抛弃、被伤害、被吓到崩溃。
陆凌寒眸色一沉,将人抱得更紧,一字一句安抚:
“有我在,谁都不能吓你了,所以乖宝你能不能别再害怕了。”
而病房门外。
大长老与几位幸存长老同时一顿,眼底瞬间浮起心疼。
他们也闻到了门内那缕微弱、却纯净至极的Omega气息。
是他们找了十五年的小宝贝。
是全族唯一的Omega。
时夜尘醒了,也察觉到他们了。
可时夜尘没有欢喜,没有亲近,只有不安、害怕、紧紧抓着别人。
大长老闭上眼,苍老的手微微颤抖。
时烬更是如遭重击,心口狠狠一缩,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连同族亲人站在门外,自己的小夜尘都怕。
只敢躲在别人怀里,寻求一丝安全感。
自己这个父亲,这些血脉至亲,
竟成了让他不安的存在。
走廊一片死寂。
门外是满心愧疚的族人,门内是惶恐不安的Omega。
只有陆凌寒沉稳的气息,隔着一扇门,稳稳护住了颤抖的时夜尘。
病房内的空气微微一滞。
时夜尘缩在陆凌寒怀里,被门外那股浓重又陌生的同族气息压得浑身发颤,Omega本能的不安彻底冲破了压制。
下一秒——
一圈极淡极软的银光从时夜尘周身轻轻漾开。
先是一对雪白蓬松、尖尖的狐耳,毫无预兆地从他发间冒了出来,耳尖微微泛红,因为害怕而轻轻耷拉着,一颤一颤,脆弱得让人心尖发疼。
紧接着,衣摆下缓缓探出九条毛茸茸、纯白如雪的九尾,尾尖微微蜷缩,不安地轻轻扫着床沿,像是在寻找安全感,又像是在本能地抗拒外界的一切。
九尾狐血脉压制不住了。
全族唯一的Omega,在极度不安下,直接露出了最柔软、最真实的模样。
时夜尘整个人缩成一团地埋进陆凌寒怀里,耳朵耷拉得更低,尾巴紧紧缠在陆凌寒的手腕上,声音带着哭腔,细弱又委屈:
“凌寒……我怕……尾、尾巴自己跑出来了……”
陆凌寒心脏猛地一缩,整颗心都化了,又疼得发紧。
陆凌寒立刻伸手,轻轻捂住那对软乎乎的狐耳,小心翼翼拢住那九条容易受惊的尾巴,将时夜尘严严实实护在怀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没事,不丢人,有我在,没人看得见。”
而这一幕,刚好被门口缝隙里的余光,一丝不漏地落在了门外所有人的眼里。
时烬瞳孔骤然炸裂,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雪白的狐耳,九条蓬松的尾巴……
是他的小夜尘。
是九尾狐一族,几千年唯一的Omega。
此刻因为害怕,被逼得现出原形,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小猫。
大长老捂住嘴,苍老的眼眶瞬间通红,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几位长老全都别过脸,浑身颤抖,心疼得几乎站不稳。
时清晏、时砚辞、陆叙白全都僵在原地,眼眶湿热。
他们全族捧在心尖上、连风都舍不得吹到的小宝贝。
此刻,正因为他们的气息,吓得露出原形,死死抓着别人不肯松手。
时烬缓缓闭上眼,滚烫的泪水砸落在地板上,碎得无声无息。
是自己。
全是自己。
是他把自己的小夜尘,吓成了这样。
门缝里那一眼,成了压垮时烬的最后一根稻草。
雪白柔软的狐耳耷拉着,九条蓬松的尾巴不安地蜷缩着,紧紧缠在陆凌寒的手腕上,像一只受了惊、无处可躲的小猫。
那是自己找了十五年、宠了五年的小夜尘。
是九尾狐全族唯一的、本该被捧在云端疼宠的Omega小狐狸。
此刻却因为恐惧,被逼得露出了最脆弱、最毫无防备的原形。
时烬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再轰然炸开,痛得他眼前一黑。
时烬再也撑不住,高大的身躯猛地往下一沉,重重蹲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时烬死死咬住手背,指节泛白,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连一声哭腔都不敢泄出来。
他怕,怕自己哪怕一点点声音,都会再次惊到门里那只已经吓破胆的时夜尘。
滚烫的眼泪砸在手背上,砸在地板上,无声汹涌。
时烬曾无数次幻想过重逢。
幻想过自己的夜尘笑着扑进自己怀里,尾巴圈住自己的脖子,软软喊自己一声爹爹。
幻想过把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捧到时夜尘面前,弥补所有亏欠。
可自己从没想过。
再见面,时烬的夜尘怕自己怕到现出原形,躲在别人怀里瑟瑟发抖,连自己的气息都成了折磨。
大长老和几位长老看着蹲在地上、濒临崩溃却死死压抑的时烬,全都别过脸,红了眼眶。
他们心疼夜尘,也心疼这个守了十五年、错了五年、如今连哭都不敢出声的男人。
时清晏、时砚辞、陆叙白围在时烬身边,想扶却不敢扶,只能陪着一起难受,心脏像被狠狠攥住。
走廊里静得可怕。
只有时烬压抑到极致、几近窒息的喘息。
时烬蹲在地上,头深深埋在膝盖间,整个人缩成一团,悔恨与痛苦将时烬彻底吞噬。
门里,是自己失而复得、却一碰就碎的小狐狸。
门外,是自己罪有应得、连靠近资格都没有的父亲。
时烬连哭,都不敢让时夜尘听见。
病房的门,忽然被轻轻拉开一条缝。
时夜尘抱着自己蓬松的九条尾巴,雪白的狐耳还微微耷拉着,小脸依旧苍白,眼神里藏着没散去的怯意,却一步一步,慢慢走了出来。
时夜尘闻到了那道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气息。
是时烬。
是刚刚把自己吓哭、让自己失控现出原形的人。
心里还是怕,怕自己再次失控,怕他会像拍卖会里那些疯狂的人,怕得指尖都在轻轻发颤。
可当时夜尘看见走廊里,那个高大的男人蜷缩蹲在地上,浑身颤抖、连哭都不敢出声的狼狈模样时,时夜尘的心,还是猛地揪紧了。
时夜尘停在时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犹豫了很久。
狐耳轻轻动了动,尾巴不安地卷了卷。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
时夜尘慢慢弯下膝盖,轻轻蹲下身。
时夜尘没有靠近,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蹲着,仰头看着眼前这个崩溃到极致的时烬。
眼眶微微泛红,声音细弱得像羽毛,却清晰地飘进时烬耳里:
“……你不要哭了。”
我怕你哭,
比怕你生气,还要怕。
一句话落下。
蹲在地上的时烬浑身剧烈一震,如遭雷击,缓缓、缓缓地抬起头。
撞进时烬眼底的,不是恐惧,不是厌恶,不是躲避。
是藏不住的怯生生的心疼。
是时夜尘怕极了自己,却还是舍不得看自己难过。
大长老捂住嘴,瞬间泪崩。
时清晏、时砚辞、陆叙白、闻亦安全都僵在原地,心口狠狠一烫。
这就是他们九尾狐族,几千年唯一的Omega。
受尽了苦,被吓成那样,却依旧拥有最软、最干净、最让人心碎的温柔。
时烬看着眼前蹲在自己面前、狐耳耷拉、尾巴轻卷、明明怕得发抖却还在安慰他的时夜尘,再也撑不住,视线彻底模糊。
他的小夜尘……
在对自己伸手了。
时烬僵在原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狐耳软软耷拉着、明明怕得发抖却还在安慰自己的时夜尘,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时烬多想伸手,轻轻抱住时夜尘,摸摸时夜尘软乎乎的耳朵,揉揉时夜尘蓬松的尾巴,把时夜尘紧紧护在怀里,说千万句对不起。
可自己不敢。
时烬怕自己指尖刚碰到,就会把眼前这只好不容易愿意靠近他的小狐狸,再次吓得逃走。
时烬缓缓、缓缓地低下头,放轻了所有动作,克制到极致。
时夜尘没有碰,没有伸手,只是极其轻微、极其温柔地,对着那对雪白的狐耳,轻轻呼了一口气。
温热的、小心翼翼的气息,拂过耳尖的绒毛。
时夜尘耳朵猛地一颤,小小的身子也跟着轻轻抖了一下,却没有躲。
时夜尘仰着小脸,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声音又软又细,带着一点未散的怯意,一字一句,认真又委屈:
“……你别吓我,我就不怕了。”
“你好好的,不生气,不吓人……我就不怕你了。”
一句话,轻得像棉花,却重重砸在时烬心上,砸得时烬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小夜尘啊。
怕自己怕到现出原形,怕到哭着躲进别人怀里,怕到连同族气息都不安。
可只要自己不吓人、好好的,时夜尘就愿意靠近,愿意原谅,愿意给自己机会。
时烬再也忍不住,滚烫的眼泪砸落下来,砸在时夜尘脚边。
时烬声音抖得破碎,却用尽全部力气,放得最轻最柔:
“好……爹爹答应你。”
“爹爹再也不吓你了……一辈子都不会吓你了……”
一旁的大长老捂住嘴,无声落泪。
时清晏、时砚辞、陆叙白、闻亦安全都站在远处,不敢靠近,不敢打扰,只觉得心口又酸又软,疼得发烫。
阳光落在走廊里。
一只害怕却心软的小狐狸,一个崩溃却愿意为时夜尘收敛所有锋芒的父亲。
一句话,一个承诺。
十五年的亏欠,终于有了第一束光。
时夜尘看着眼前哭得克制又狼狈的男人,心里那点怕,一点点被心疼盖了过去。
时夜尘狐耳轻轻动了动,九条蓬松的尾巴不安又犹豫地晃了晃。
下一秒,时夜尘做出了让所有人屏息的动作。
时夜尘伸出纤细苍白的手,一点点、小心翼翼、轻轻碰了碰时烬凌乱的头发。
指尖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到时烬。
同时,那九条雪白柔软的九尾,也慢慢、慢慢伸了过去,
试探般,轻轻圈住了时烬的手腕。
不紧,很轻,带着Omega独有的柔软依赖。
做完这一切,时夜尘垂下长长的睫毛,眼眶依旧红红的,声音细弱、软糯、带着一丝怯生生的颤音,
轻轻、轻轻地,唤了一声:
“爹爹……”
一声爹爹。
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道惊雷,炸穿了时烬十五年的黑暗。
时烬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手腕上是时夜尘尾巴柔软的触感,指尖是时夜尘小心翼翼的触碰,耳边是时夜尘魂牵梦萦十五年的称呼。
时烬猛地抬眼,撞进时夜尘干净又柔软的眼底。
怕,却还在靠近。
疼,却还在原谅。
时烬死死咬住唇,不敢用力,不敢回碰,连动都不敢动,
生怕这一切是梦,一碰就碎。
滚烫的眼泪疯狂砸落,砸在时夜尘的手背上,烫得时夜尘轻轻一颤。
大长老别过脸,捂住嘴,老泪纵横。
时清晏、时砚辞、陆叙白、闻亦安全都红了眼眶,捂着嘴不敢出声。
十五年寻找,五年守护,一夜崩溃。
终于,等到了这一声。
爹爹。
时烬喉咙滚了又滚,声音碎得不成调,却用尽全部温柔回应:
“……爹爹在。”
“夜尘,爹爹在。”
阳光穿过走廊,落在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上。
时夜尘心软地靠近,父亲小心翼翼地珍惜。
所有的恐惧、亏欠、等待、绝望,
在这一声轻轻的“爹爹”里,终于有了归处。
时夜尘那一声“爹爹”刚落,时烬整个人都在克制到极致地发抖。
时烬不敢伸手抱,不敢用力碰,怕力道重一分,都会把眼前这只好不容易愿意靠近的小狐狸惊走。
时烬只是缓缓低下头,放轻所有动作,用自己的额头,极轻、极柔、极虔诚地,碰了碰时夜尘的额头。
没有拥抱,没有紧握,只有最温柔的触碰。
像是在触碰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
时夜尘被时烬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弄得鼻尖一酸,
心里那点残存的害怕,瞬间被满满的安全感取代。
时夜尘不再犹豫,不再退缩,
轻轻往前一倾,主动靠进了时烬怀里。
九条雪白的九尾温顺地缠上时烬的手臂,狐耳软软贴在时烬的胸口,听着时烬急促又心疼的心跳。
时烬浑身一僵,随即整个人都轻颤起来,
时烬缓缓、缓缓地抬手,虚虚环住少年单薄的身子,不敢抱紧,只敢轻轻护着,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
而不远处,
陆凌寒就安静地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幕。
陆凌寒没有上前,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望着。
眼底翻涌着浓烈的、藏不住的心疼。
心疼时夜尘受了这么多年苦,才终于回到亲人身边;
也心疼这个找了孩子十五年、崩溃到不敢出声的男人。
更心疼,时烬怀里的小狐狸,明明怕到发抖,却依旧选择心软原谅。
陆凌寒轻轻抿了抿唇,眸色温柔又复杂,
却终究没有上前半步。
陆凌寒知道,这一刻,是属于时烬和他失而复得的小儿子的。
大长老、时清晏、时砚辞、陆叙白、闻亦安全都站在一旁,红着眼眶,无声落泪。
阳光铺满走廊。
害怕了一路的时夜尘,终于靠进了爹爹怀里。
找了十五年的男人,终于抱住了他的全世界。
时烬将脸埋在时夜尘柔软的发顶,声音压抑又哽咽,一遍又一遍:
“对不起……爹爹对不起你……”
“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吓你了……”
时夜尘在时烬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狐耳蹭了蹭时烬的衣襟,小声又安心:
“爹爹……我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