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乙方公司所有法人、股东信息全部调出来,从注册到注销,一笔一笔查。”
“联系经侦和法务,把合同、转账记录、沟通记录全部备齐,直接走立案程序。”
“他以为跑了就能了事?我陆凌寒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键盘敲击声、电话指令声、文件翻动声交织在一起。
平日里眼底只装得进时夜尘的人,此刻冷静得像一把出鞘的刀,雷厉风行,半点不拖泥带水。
再棘手的烂摊子,到了陆凌寒手里,也能一点点理顺、摆平。
楼下客厅。
顾川和江鹤野生怕时夜尘担心,一个劲地陪着时夜尘说话、转移注意力。
“尘尘你别担心,陆凌寒那家伙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再麻烦的事他都能搞定。”
“就是就是,谁敢坑他,那真是踢到铁板了,用不了多久那人就得被揪出来。”
时夜尘乖乖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小抱枕,安安静静的。
时夜尘听不懂商场上的事,却打心底里相信陆凌寒。
“我不担心……”时夜尘小声说,“我就是……有点想……凌寒。”
江鹤野和顾川对视一眼,都心软得一塌糊涂。
“那我们陪你等,他很快就下来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暖烘烘的。
一个在楼上为时夜尘撑起所有风雨,
两人在身边陪着时夜尘安安心心等待。
二楼书房的门终于被推开。
陆凌寒一身冷冽气息还没完全散去,脚步却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下楼就直奔沙发这边。
陆凌寒没管旁边站着的顾川和江鹤野,伸手就将时夜尘轻轻揽进怀里,力道稳而紧,像是把失而复得的珍宝抱在怀中。
“我回来了。”
声音还有点处理工作后的低沉,却软得一塌糊涂。
顾川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撞了撞江鹤野的胳膊,小声打趣:
“你看他,一下来眼里就只有他老婆,我们俩跟透明人似的。”
“老婆”两个字轻飘飘飘进时夜尘耳朵里。
时夜尘愣了一下,从陆凌寒怀里微微抬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脸认真又懵懂地望着陆凌寒,轻声问:
“凌寒……老婆是什么意思啊?”
这话一出,旁边两人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陆凌寒身体微顿,低头看着怀里人干净又茫然的眼睛,心口瞬间软成一滩水。
陆凌寒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时夜尘的脸颊,声音压得很低,只让时夜尘一个人听见。
“老婆的意思是……”
“是我最疼、最护、最想一直陪着的人。”
“是只能是你,别人都不可以的人。”
时夜尘眨了眨眼,慢慢反应过来,耳尖“唰”地一下红透,轻轻往陆凌寒怀里缩了缩。
陆凌寒低头,在时夜尘额角落下一记极轻的吻,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你,就是我的老婆。”
旁边顾川和江鹤野当场小声哀嚎:
“救命——这狗粮我真的撑死了!”
“太过分了,连解释都这么会撩!”
陆凌寒刚把那句“你是我的老婆”轻轻说出口,怀里的人就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傻乎乎地望着自己。
时夜尘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琢磨这两个字的意思,小脸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念,连耳尖泛红都透着无辜。
时夜尘抿了抿唇,学着刚才顾川和江鹤野的语气,很小声、很试探地,轻轻唤了一句:
“……老公?”
声音软得像棉花,轻得像风,一出口就飘在空气里。
陆凌寒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所有的凌厉、冷静、沉稳全都碎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与温柔,从眼底漫出来,几乎要将人淹没。
陆凌寒没有笑,没有逗,只是更轻、更小心地收紧手臂,把时夜尘往怀里抱了抱,下巴轻轻抵在时夜尘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
“……我在。”
顾川和江鹤野原本还想起哄,可一看见陆凌寒此刻的眼神,瞬间安静了。
那不是打趣,不是甜蜜,是怕他受委屈、怕他不懂、怕他被欺负、拼了命想护一辈子的心疼。
时夜尘还傻乎乎地望着陆凌寒,不懂为什么眼前的人眼神这么软,这么烫。
时夜尘只是觉得,这个称呼叫出来,心里暖暖的,很安心。
“凌寒……”时夜尘小声蹭了蹭陆凌寒的衣襟,“我叫对了吗?”
陆凌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陆凌寒俯身,额头贴着时夜尘的额头,气息轻缓:
“对。”
“以后你就这么叫我。”
“我一辈子都听着。”
陆凌寒不敢用力,不敢吓着时夜尘,只敢用最小心翼翼的姿态,捧着这个干净又纯粹的人。
旁人只觉得甜,只有陆凌寒知道,他有多心疼这份天真,多想把全世界都捧到怀里的人面前。
旁边两人悄悄叹气:
“完了,陆凌寒这辈子,算是栽得彻彻底底了。”
“可不是嘛……谁能扛得住尘尘这么叫啊。”
陆凌寒就这么紧紧抱着时夜尘,力道轻而稳,像是抱着这世上唯一的光。
怀中人傻乎乎地靠在他怀里,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呼吸软轻,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用怕,只知道安心依赖着自己。
可越是这样,陆凌寒心口的疼就越浓,浓得几乎要将他淹没。
陆凌寒垂下眼,指尖轻轻抚过时夜尘柔软的发丝,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十五年前那场毁了一切的灾祸。
那场混乱,那场走散,那场自己至今午夜梦回都会惊醒的分离。
陆凌寒至今都记得,那天明明说好要陪着时夜尘,却因为奶奶一句呼唤,临时去了隔壁院子。
不过短短片刻。
再回来时,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软软叫自己“凌寒哥哥”的小身影,就不见了。
后来他才知道,时夜尘被人拐走,辗转流离,被卖到暗无天日的拍卖会,在那些肮脏、残忍、黑暗的地方,被虐待、被欺辱、被当成物品一样对待,过着连光都看不见的日子。
一关,就是十几年。
而他,却在温暖的家里,安稳长大。
一想到怀里这个干净到纯粹的人,曾在地狱里挣扎过那么久,曾独自承受过那么多黑暗与痛苦,陆凌寒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发颤。
他恨。
恨自己当年为什么要离开。
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牢牢抓住他的手。
恨自己没能早一点找到他,没能早一点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
如果那天自己没有去奶奶家,如果自己一直守在他身边,他们本该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看遍四季,他会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他,不会让他受一丁点苦,一丁点委屈。
可现实是,自己错过了他十几年的人生,让他一个人,在深渊里熬了一天又一天。
“夜尘……”
陆凌寒声音哑得厉害,下巴轻轻抵在时夜尘的发顶,眼眶微微发热,全是压抑不住的心疼与自责。
陆凌寒抱得更紧了一点,却又怕弄疼时夜尘,力道放得极轻极柔。
“对不起……”
“对不起我来晚了……”
“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时夜尘听不懂陆凌寒话里的沉重与伤痛,只觉得抱着面前的人身体在微微发紧,声音又轻又哑。
时夜尘傻乎乎地抬起头,眨了眨干净的眼睛,伸手轻轻摸了摸陆凌寒的脸颊,小声问:
“凌寒,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
时夜尘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走散,不记得黑暗,不记得伤痛,只记得眼前这个人,是全世界对自己最好的人。
陆凌寒看着时夜尘这双毫无杂质的眼睛,心口的疼瞬间化作滔天的温柔与守护欲。
陆凌寒俯身,额头抵住时夜尘的额头,鼻尖相蹭,气息温柔得能融化一切冰雪。
“没什么。”
“我只是很开心,终于把你找回来了。”
“以后再也不会放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一点苦。”
“一辈子,我都陪着你。”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
过去的黑暗我来不及参与,
但你的未来,我用命守护。
一旁的顾川和江鹤野早就收起了玩笑,安静地站在远处,不敢打扰。
他们都知道陆凌寒心里的痛,也都明白,这份失而复得,对自己来说有多重要。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抱成一团。
过去再黑,从今往后,都有光了。
陆凌寒低头,轻轻吻去时夜尘眼角那一点软乎乎的懵懂,吻得轻而虔诚,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时夜尘被陆凌寒吻得微微一颤,睁着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的眼睛,仰着脸,懵懂又认真地问:
“凌寒……你为什么要找我?”
一句话,轻轻软软,却像一根细针,扎进陆凌寒心底最软、最痛的地方。
陆凌寒动作一顿,伸手,指尖轻轻抚过时夜尘的脸颊,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与深情。
“因为……”
“十五年前,我把你弄丢了。”
“从你消失的那天起,我活着的其中一个意义,就是把你找回来。”
时夜尘歪了歪头,听不懂“弄丢”是什么,也记不起那些黑暗,只知道眼前这个人,能让自己觉得安心。
“找了很久吗?”
“很久很久。”陆凌寒声音哑得厉害,“久到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久到我一闭眼,就全是你的影子。”
陆凌寒顿了顿,一字一句,沉得像承诺:
“我找你,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亏欠。”
“是因为你只能是我的。”
“小时候是,现在是,以后一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时夜尘傻乎乎地望着陆凌寒,忽然轻轻伸手,环住了陆凌寒的脖子,往陆凌寒怀里靠了靠。
“那……找到了吗?”
陆凌寒收紧手臂,将时夜尘牢牢抱在怀里,下巴抵着时夜尘的发顶,眼眶微热。
所有的自责、悔恨、痛苦,在这一刻全都化作温柔。
“找到了。”
“再也不会丢了。”
“一辈子,都在我身边。”
陆凌寒低头,再次轻轻吻上时夜尘的额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以后,我给你家。
给你温暖,给你安全感,
给你从来没拥有过的一切。”
阳光透过窗,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过去所有的黑暗,
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照亮。
“谢谢你,凌寒。”
陆凌寒听到这一句,眼眶微微发红,紧紧抱着怀里的人说:“不用谢……”
夜色慢慢漫进房间,暖黄的床头灯晕开一片温柔。
陆凌寒轻手轻脚把时夜尘抱上床,替时夜尘盖好柔软的被子,自己也轻轻躺了下来,一伸手,就将人稳稳地揽进怀里。
时夜尘睡得很乖,像只找到依靠的小猫,自然而然地往陆凌寒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陆凌寒的胸口,呼吸轻软。
陆凌寒却没有立刻睡着。
陆凌寒垂着眼,在昏暗里静静看着怀里的人。
白日里那些被强行压下的画面,又一点点浮上来——
十五年前消失的小身影,暗无天日的拍卖会,那些自己不敢细想的虐待与黑暗,还有时夜尘这十几年不分昼夜的寻找与自责。
如果那天自己没有去奶奶家。
如果自己一直牵着他的手。
如果自己早一点找到他。
每想一次,心就疼一次。
陆凌寒轻轻收紧手臂,把时夜尘抱得更紧了些,却又怕力道太重惊醒怀里的人,动作小心得近乎虔诚。
就这么抱着,一夜都不敢松开,不敢深睡,生怕一睁眼,怀里的人又不见了。
怀中人温热的体温,平稳的呼吸,都是真实的。
是自己失而复得的光。
陆凌寒低下头,在时夜尘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坚定:
“夜尘,我在。”
“再也不走了,再也不丢了。”
“这辈子,下辈子,我都抱着你。”
时夜尘在睡梦中似有察觉,轻轻“嗯”了一声,往陆凌寒怀里埋得更深,小手无意识地抓住陆凌寒的衣角。
这一夜,窗外月光安静,屋内暖意沉沉。
一个抱着满心心疼与珍视,不敢松懈半分。
一个靠着最安心的怀抱,睡得安稳无梦。
过去所有的苦,都在这个拥抱里,被慢慢治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