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一室浅金。
时夜尘是被窗外轻轻的鸟鸣唤醒的,一睁眼,鼻尖先萦绕开一丝淡淡的、干净的草木香。
时夜尘愣了愣,才想起昨晚被陆凌寒送回房间时,心跳得有多乱。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被陆凌寒握住的温度,脸颊悄悄又热了。
刚坐起身,门外就传来极轻的敲门声,很有耐心,一下,又一下。
时夜尘小声应:“……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陆凌寒站在晨光里,一身简单的衣衫,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晨起的温和。
陆凌寒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水,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时夜尘还有些惺忪的眼上,声音低柔:
“醒了?”
时夜尘下意识缩了缩被子,睫毛轻颤:
“凌寒……”
这一声刚落,陆凌寒眼底便漾开浅淡的笑意。
陆凌寒把温水递到时夜尘手边,指尖不经意擦过时夜尘的手,温温的。
“先喝点水,早饭我让人备好了。”
时夜尘捧着杯子小口喝着,垂着眼不敢看他,耳尖一点点泛红。
陆凌寒就安静站在一旁,目光轻轻落在时夜尘发顶,舍不得移开。
等时夜尘放下杯子,陆凌寒才伸手,极轻地替时夜尘理了理睡乱的刘海,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昨晚睡得好吗?”
“……嗯。”时夜尘小声点头,心跳又悄悄快了起来,“有凌寒在,很安心。”
陆凌寒呼吸微顿,俯身一点点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时夜尘的额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以后每个清晨,我都来陪你。”
晨光落在两人之间,空气软得发甜。
昨晚牵过的手,此刻又悄悄靠近,指尖轻轻一碰,便再也舍不得分开。
廊下的晨雾还未散尽,阳光穿过枝叶,在餐桌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桌上摆着温热的粥品、软糯的点心,都是清淡又合口味的吃食。陆凌寒自然地牵着时夜尘在桌边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时夜尘被陆凌寒安排得安安稳稳,脸颊还带着晨起的薄红,安安静静地坐着,像只被照顾妥帖的小猫。
陆凌寒先替时夜尘盛了一碗温热的粥,递到时夜尘面前,又细心地将点心切得小巧,方便时夜尘入口。
“慢点吃,不着急。”
陆凌寒的声音混着晨间的暖意,落在时夜尘耳里,比粥还要温软。
时夜尘捧着碗小口喝着粥,抬眼偷偷看陆凌寒,见对方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连忙低下头,耳尖又悄悄热了。
陆凌寒看着时夜尘这副羞怯又乖巧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起。陆凌寒伸手,轻轻拭去时夜尘唇角沾到的一点粥沫,指尖轻轻一碰,时夜尘整个人都微微僵了一下。
“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陆凌寒低声笑着,语气里全是纵容。
时夜尘抿着唇,小声嘟囔:
“因为……凌寒对我太好了。”
陆凌寒心头一软,伸手覆在时夜尘放在桌下的手背上,轻轻握住。
“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晨间的风轻轻吹进窗棂,饭菜香气裹着彼此的温度,安安静静的一顿早饭,却甜得像是把一整个清晨的温柔都吃进了心里。
秋日的晨雾散得温柔,阳光透过枝叶,在花园小径上洒下点点碎金。
陆凌寒自然地牵起时夜尘的手,没有松开,就这么慢悠悠地走着消食。
陆凌寒掌心温热,时夜尘被陆凌寒牵着,脚步轻轻,偶尔抬头看陆凌寒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嘴角藏不住浅浅的笑意。
风掠过花草,连空气都软乎乎的。
不远处的廊下,另外两个人靠在一块儿,看着他俩并肩慢行的身影,一个忍不住小声啧了一声。
“你看他俩,从昨晚牵到现在,半步都舍不得分开。”
另一个忍着笑,低声附和:
“可不是嘛,这狗粮,一大清早的就往嘴里塞,齁甜齁甜的。”
赵姨看着花园里牵手的两人:“小声点,别被陆先生听见了。”
“怕什么,你看他那眼神,除了尘尘,哪儿还装得下别的。”
两人嘀嘀咕咕,笑得一脸了然。
而小径上,时夜尘微微侧头,轻声问:
“他们在说什么呀?”
陆凌寒垂眸,眼底漫开温柔,轻轻捏了捏时夜尘的指尖,声音只让时夜尘一人听见:
“别管他们。”
“我只想好好牵着你,走慢一点,再久一点。”
时夜尘耳尖一红,乖乖往陆凌寒身边靠了靠,两人的影子在晨光里靠得更近。
廊下又是一阵小声唏嘘:
“行了行了,狗粮吃饱了,这谁顶得住啊。”
两人还在花园里慢慢走着,手牵得稳稳的,连脚步都默契得很。
廊下那两位实在憋不住,笑着朝他们喊了一声:
“喂——你们俩这是打算牵一整天啊?”
时夜尘吓了一跳,耳尖“唰”地红透,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
可陆凌寒反而轻轻攥紧了,没让时夜尘躲开,还顺势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陆凌寒抬眼看向朋友,语气淡淡,却护得明显:
“不行?”
两人笑得更坏了:“行行行,我们可没说不行。就是一大早被喂这么多糖,齁得慌。”
“就是,昨晚散步牵,早上吃饭牵,现在还牵,陆先生你以前可不是这么黏人的人啊。”
时夜尘埋着头,脸颊烫得厉害,小声往陆凌寒身后躲了躲。
那副又软又乖的模样,看得两人更是忍不住逗。
陆凌寒低头看了眼怀里人泛红的耳尖,眸色一软,
干脆半护着时夜尘,淡淡丢给朋友一句:
“羡慕的话,自己也去找一个。”
两人立刻举手投降:“得了得了,我们不打扰二位甜蜜了,这狗粮我们可吃不下了!”
等人笑着走开,花园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时夜尘才轻轻抬头,声音细弱:
“他们……都在笑我们。”
陆凌寒低头,指尖轻轻刮了下时夜尘的脸颊,声音又低又柔:
“笑就笑,我牵着我的人,不丢人。”
陆凌寒微微俯身,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
“况且,我还想牵更久。”
风轻轻吹过花园,时夜尘攥了攥陆凌寒的衣角,小声“嗯”了一声,
这一次,再也没想着要松开手。
饭厅里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赵姨做的家常菜摆了满满一桌,色泽鲜亮,味道一上桌就勾得人直咽口水。
顾川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对着厨房方向扬声夸:
“赵姨!你做的饭也太香了吧!好吃到犯规!”
江鹤野立刻跟着点头附和,筷子不停,嘴里还含糊不清:
“对呀对呀!陆凌寒,果然还是住你家最舒服,天天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
陆凌寒正细心地给时夜尘夹着时夜尘爱吃的菜,闻言淡淡抬了下头:
“你们两个,是饿死鬼投胎吗?慢点吃。”
江鹤野不服气地反驳:“本来就好吃嘛!”
“再说了,刘姨做的饭不也很好吃吗?”陆凌寒随口接了一句。
江鹤野立刻凑趣,故意拖长调子:
“那你说,刘姨做的饭,跟赵姨比呢?”
顾川嘴巴塞得鼓鼓的,连话都说不清,还不忘拼命点头帮腔:
“就是就是!虽然陈姨做的也好吃,但还是……还是比不上赵姨做的香!”
一桌子人热热闹闹的,饭菜香混着说笑的声音,暖得不像话。
时夜尘安安静静坐在陆凌寒身边,被陆凌寒照顾得妥妥帖帖,一口一口吃着温热的饭菜,只觉得心里都被填得满满的。
饭桌上热气腾腾,菜香飘满整间屋子。
陆凌寒全程注意力都在时夜尘身上,专挑时夜尘爱吃、又软嫩好嚼的菜,一筷子一筷子轻轻放进时夜尘碗里,生怕时夜尘不够吃,又怕时夜尘噎着,动作细致又温柔。
江鹤野看在眼里,筷子一停,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
“不是吧不是吧——陆凌寒,你这也太偏心了吧!”
顾川嘴里塞得鼓鼓的,也跟着点头附和:
“就是就是!我们坐这儿半天,你连一筷子都没给我们夹过!光顾着给尘尘夹菜了!”
时夜尘耳尖“唰”地一红,连忙小声说:
“我、我自己来就好……”
陆凌寒看都没看那两个起哄的,只淡淡丢回一句:
“他胃口小,不多夹点,吃不饱。”
说完,又低头轻声问时夜尘:
“这个鱼没刺,尝尝看?”
“慢点吃,不烫。”
江鹤野当场抱臂哀嚎:
“听听听!这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狗粮都就着饭一起吃下去了!”
顾川猛点头:
“太过分了!我们也要夹菜!”
陆凌寒抬眸,淡淡扫了他们俩一眼:
“自己没手?”
时夜尘坐在旁边,偷偷抿着嘴笑,碗里的菜堆得小小的一座山,心里比桌上任何一道菜都要甜。
赵姨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笑着摇头: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快吃饭,菜要凉了。”
一屋子热热闹闹,烟火气裹着温柔,甜得刚刚好。
饭厅里还飘着饭菜香,几人正说笑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克制的敲门声。
“叩叩叩——叩叩叩——”
节奏很急,和平日里的访客完全不同。
陆凌寒握着筷子的手微顿,眼底那层温柔瞬间淡去几分,多了点商场上惯有的沉冷。
“进。”
门被一把推开,沈淮南脸色紧绷,步履匆匆地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风,语气压得急促:
“陆总,出事了。”
陆凌寒淡淡抬眼:“说。”
“之前和我们签合同的那个乙方项目方,尾款拖着一直没结,今天我们的人再去对接,发现人已经跑路了,公司是空壳,负责人联系不上,项目直接烂尾,钱也追不回来了。”
空气瞬间静了一瞬。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气氛却一下子沉了下来。
江鹤野和顾川也停下了筷子,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事情不对。
时夜尘下意识轻轻攥了攥陆凌寒的衣袖,抬眼望着陆凌寒,眼底带着一丝不安。
陆凌寒反手轻轻拍了拍时夜尘的手背,无声安抚,动作依旧温柔,可看向沈淮南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知道了。”
陆凌寒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资料拿来,饭后处理。”
顿了顿,陆凌寒又淡淡补了一句:
“跑不掉的。”
饭厅里的暖意瞬间被紧急的消息压得沉了几分,沈淮南站在一旁,神色紧绷,等着陆凌寒的指令。
陆凌寒反手按住时夜尘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时夜尘的手背,先把人安抚稳了,才抬眼看向沈淮南,语气冷冽又沉稳:
“把乙方所有资料、合同、转账记录全部整理好,送到书房,另外让法务部立刻上线,封锁对方所有可追踪资产。”
“是,陆总!”
时夜尘仰着脸,眼底藏着担心,轻轻拽了拽陆凌寒的袖口:“凌寒……”
陆凌寒心一软,低头刚想说什么,顾川立刻放下筷子,拍着胸脯站了起来:
“陆凌寒你放心去处理!你不在,尘尘交给我们俩!保证看得牢牢的!”
江鹤野也连忙点头,把时夜尘往自己这边轻轻护了护:
“对对对!工作上的事你专心解决,尘尘我们帮你照顾,绝对不让尘尘受一点委屈!”
陆凌寒垂眸,深深看了时夜尘一眼,指尖轻轻抚过时夜尘的发顶,随即转头看向顾川和江鹤野,眼神沉得认真,一字一句警告道:
“你们两个听清楚。”
“你们要是敢让他掉一根汗毛,受一点惊吓,我跟你们没完。”
顾川和江鹤野立刻站直身体,双双拍胸脯保证:
“放心吧!交给我们绝对没问题!”
“保证把尘尘照顾得好好的,等你回来!”
陆凌寒这才稍稍松了神色,又低头凑近时夜尘,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乖乖和他们待着,我很快处理完回来陪你,嗯?”
时夜尘点点头,小声叮嘱:“凌寒……你……你别太累……”
“好。”
陆凌寒落下一个轻得几乎看不见的吻在时夜尘的发旋,才转身大步走向书房,背影挺拔又可靠,方才的温柔尽数化作处理危机的凌厉气场,却把最软的牵挂,稳稳留在了饭厅里。
顾川和江鹤野相视一眼,纷纷小声感叹:
“完了,这护得也太紧了……”
“狗粮就算了,安全感还拉满,酸死了。”
二楼书房。
门一关,陆凌寒身上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商场上冷硬锐利的气场。
电脑屏幕亮起,文件一页页翻开,陆凌寒指尖敲着桌面,声音低沉冷冽,对着电话那头一字一句下达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