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年不雨却宜风,乱吹戈壁龙沙起。”
即使已经入了春,西北仍有余寒,大风混着沙砾,叫人不得不闭紧了嘴。这里是大齐靠近边境的一个小镇,承平,也是路程书上所记录的终点。
毫无疑问,这里比起江南或者京城实在是荒凉无比,哪怕是镇里最大的一座饭馆,此时能端上来的茶水也漂着灰灰的絮子。苏鸿晔盯了那些絮子半晌,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闭上了眼抿了一口。
坐在苏鸿晔身边的陈笙箫举着路程书对着光线拼命观察,试图找到更进一步的线索。这已经是他们到镇上的第三日了,然而无论怎么打听,镇上的人都不曾听说过金冶子大师的名号,无计可施的他们只好暂时停留在这里。
“这路程书不会是檀华长老拿来糊弄我们的吧?”陈笙箫喃喃自语,他就说那个檀华长老十分不靠谱,“小百话,你帮我看看,上面不会有什么隐藏的秘密?”
半晌没听到回答,他没忍住瞅了身边的百话一眼,却见对方神色恹恹地捧着茶杯,像是失去了精气神,愣愣地看着门口发呆。
“百话?小师弟?”陈笙箫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百话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慌慌张张地回复:“对不起,师兄,我刚刚没听清楚你在说什么。”
陈笙箫挠了挠脑袋,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西北,小师弟的话就越来越少了,发呆的时间反而越来越长了,完全没了刚开始兴奋的那股子劲。不过也难怪,这里的确不能和富饶的京城或者温暖的江南相比,估计是因为不合期待,所以有些失望吧。
至于陈笙箫自己,只要不用写课业,无论去哪里他都心甘情愿!
苏鸿晔面色一僵,默默放下了茶杯,趁众人不注意悄悄将嘴里的沙子吐了出去。茶叶不知道放了多久,早就蒙上了层尘土,入口是难以预料的腥苦,哪怕是喜苦的他也不得不放弃继续喝茶的打算。
承平是一座地处戈壁旁的小镇,从饭馆的正门口便可以眺望到远处一望无际的沙漠,还有几乎被风沙染成土黄的天边。很少会有商队驻足这里,只有被仇家追杀或躲避追捕的恶人才愿意躲藏在这里。所以这正是苏鸿晔所疑惑的,为何路程书上的终点,会是这样一座并不起眼的小镇。
“啪!”
身旁传来茶杯碎裂的声响,循声望去,两个男人踩着桌椅大声嚷嚷着让店家出来亲自给他们斟酒,桌上歪歪斜斜地倒着几壶空酒,看来他们是仗着喝醉了,所以肆无忌惮地耍酒疯。
店家是个貌美的妇人,面色并不好地端着酒壶走到耍酒疯的男人身边。苏鸿晔皱起眉头,敲了敲桌子,冷声道:
“陈笙箫。”
霎那间,剑光一闪,方才还在哈哈大笑的两个男人一愣,同时低下了头。他们的裤子从腰间齐齐撕裂。
店家带着揶揄之色将酒壶端到了桌上:“这壶酒当我送你们的了。”
苏鸿晔看着快要笑疯了的陈笙箫,默默捂住了额头。他本意只是想让陈笙箫出手教训下,却没想到这小子会用这种方式。
那两个男人下意识地夹紧了腿,又气又急,面对着来自店家的嘲笑,他们的面色逐渐染上愤怒的铁青:“你...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我告诉你们,要是得罪了我们,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陈笙箫挖着耳朵,闻言翻了个白眼:“那你别告诉我们了呗,这样我就不怕得罪你俩了。”
苏鸿晔却是凝神打量了那两个男人几眼。他们身上的外袍看上去像是同一个款式,做工精致,确实不像是这座小镇上会出现的人。他们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你们是哪个门派的?”苏鸿晔淡淡地盯着他们询问道,并未掩饰自身的威压。
两个男人面色一悚,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股气势如排山倒海般几乎能将他们吞没,同为习武之人,他们几乎一刹那就能判断眼前这个男人的真正实力深不可测。
一个男人咽了口口水,底气不足地回答:“敝人来自太玄门,这位前辈,您是...?”
太玄门...这个门派似乎是西北地方的一个大门派,在江湖中也算小有声望。虽然他并未亲自造访这座门派,但也有所了解。
他冷下了脸:“你们身为名门正派,不约束自身,却跑出来作乱,可曾想过自己丢了太玄门的脸面?”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外门弟子,难道还能代表太玄门的脸面不成?当然这话可不能在这位前辈面前讲,所以他们只能喏喏应和。
苏鸿晔也不觉得光靠嘴就能让那两人屈服,所以他并未多教训,而是换了讯问的语气:“你们来此处有何目的?”
“我们...我们被长老们派来找失踪的师兄,听说他最近在这附近没了踪影。”男人乖乖地回答。
“他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