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鸿晔失笑点头，总是给手套也不太好，若是下次，还是寻个更合不归心意的礼物吧。

他专注地看着擂台，年幼的孩子们拿着木剑在擂台上进行着稚嫩的打斗，脸上尽是如临大敌的紧张神情，仿佛这场比试赌上了他们所有的未来。曾几何时，站在擂台上的他也是这般想的，于是孤注一掷地付出全部的努力，以为这样就能抗衡那些天资聪颖的天才们。

结果最后，还是要依靠他们放水啊。

苏鸿晔心知肚明那一届大比的秘密，为了不辜负那些弟子们的期望，他也如约认真履行着大师兄的职责。从那之后，苏鸿晔便清楚了，任何弱小的人都值得钦佩，因为他们必然在其他方面更为强大。或许剑术奇才在江湖上更容易传名，但像工言那样能言会道的弟子对燕跃门的功绩反而更大。

这也是他刚刚发自内心想对这些年幼孩子们说的话。

“啪！”

吃痛的弟子向后退缩，木剑被打飞，明凌长老喝了一声，鼓荡着内力的威严声音传至空中：

“胜负已见分晓，双方弟子停下。”

透支了力气的百话撑着剑，努力不让自己跪倒在地。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猛地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望向主座。

终于，终于......

果然如师父所言，是百话。不过百话的胜利也并不在他意料之外，天资聪颖，再加上勤奋努力，还愿意主动当侍从吃苦，若论赢面，那也没人比他更大的了。

比试已然结束，其他长老们都在与比试中表现优异的弟子们进行交谈，苏鸿晔看到努力地往这边挪过来的百话，主动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百话吓了一跳，话都哆嗦得说不清了：“大大大...大师兄！”

玉黛长老不甘的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这边，苏鸿晔也明白她的想法，毕竟百话之前是玲珑阁的侍从，如今却一朝飞升为苏望越

的徒弟。而玉黛长老和掌门一向不合。

苏鸿晔握住百话的手腕，将自己的内力传与了他一些，小弟子很快又有了力气，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恭喜你，百话。”苏鸿晔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真心实意地向自己的小师弟道贺。少年抽了抽鼻子，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等等，这是......？

“哇啊啊啊啊啊——”

豆大的眼泪源源不断地落下，百话终于抑制不住感情，嚎啕大哭着，一头冲进了苏鸿晔的怀里。

“大师兄....我真的真的很感谢能入燕跃门，所以才能遇到你这样好的人。”百话的哭声断断续续，“你对我太好了，愿意安慰我，愿意指点我，愿意让我借功法....我终于,终于能当你名正言顺的小师弟了啊！”

太多委屈积压在心中，无法道出。被无视的难堪，被使唤的无力，被看轻的不甘......这些委屈随着大师兄的到来消失殆尽，是大师兄的存在才让自己能过上现在这般堪称幸福的生活。所以哪怕是他，哪怕是软弱无力的他，也会想着要为了靠近大师兄而更努力一点。

直到现在，他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

这孩子。苏鸿晔愣了下，心里生出一股暖流。他难得地没有呵斥这有些无礼的举动，而是安慰般地摸着他的脑袋：“既然如此，先和我一起走吧。”

“嗯!”百话抹了抹眼角，用力地点点头，牵着苏鸿晔的手走向主座，雀跃的背影一蹦一跳。

陈笙箫正忙着清点钱，余光瞥到这一幕，露出嫌弃的表情：“竟然真的有弟子这么喜欢大师兄吗？”

“大师兄为人公正，我们都是发自内心敬爱他的。”

“噫，这话倒没有错，但我还是觉得大师兄有点可怕吧。”顺嘴回答了一句，陈笙箫意识到了不对劲，“等等，你谁啊？”

陌生的弟子露出和善的笑容，不知何时他的手已经牢牢地锢住了陈笙箫的手臂：

“执法堂弟子，请你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