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事所累……委托不得不作废。诸位燕跃门的弟子,你们停下探查,就此散去吧。”
魏素莲的声音仍旧像先前所听到的那样冷淡威严,未央与夜霖站在她的身前,彼此面面相觑。
“可是我们都已经调查到那些弟子的去向了!”未央丝毫不理解魏素莲为何忽然放弃,“只要让我们再去那个庄子……”
“常生庄?我已经尽数听云遥讲清。”魏素莲打断了她的话,“既然那些弟子无事,那我便依她们所愿,放她们自由。”
妄想背离安乐福地的弟子,就算真的越过了那道高墙,遇到世上诸般苦难之后,也最终会回来寻求她的庇护。魏素莲对此极为自信,那些四体不勤的弟子根本在外界活不下来。
“报酬仍按原样,我写张字据,你们凭此去钱庄兑成银票即可。”听魏素莲的口气,已然是下了逐客令,“天色已晚,恕不送客。”
未央站在原地,夜霖拽了拽她,却没有拽动她。
那双圆圆的眼睛里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女孩固执地站在原地,试图与百花宫的掌门对视。
明明只差一步,一切都可以调查清楚,为什么百花宫的掌门却丝毫不关心这些弟子的死活?
年仅十五的未央不理解魏素莲的深意,她不关心所谓的苦衷与私心,她只在乎这份委托——这份代表了燕跃门信誉的委托,她绝对不能让其蒙羞。
可惜,魏素莲从不喜欢与他人对视,甚至有意似的,避开了这个女孩的眼神,静静地将视线落在窗外绽放的鲜花上。
“李姐姐呢?”未央用力揉了揉眼角,带上了鼻音,“我要和她说。”李云遥是支持她们的,只要她在,事情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然而,魏素莲却说李云遥近日疲惫,现在正在休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不过是某种不耐烦的说辞,然而身为客人,她们却没办法辩驳,只能在委屈而迷茫的心情中被请出了百花宫。
四周很冷,未央拉起了围脖,却仍旧感到湿润的凉意无孔不入。
“我们是被赶出来了吧?”未央闷闷不乐,“这大娘好没礼貌,我以后肯定不会变成她那样。”
大娘……夜霖装作没听到未央对魏素莲的称呼,因为她此刻也有些难言的愤怒。
中途停下委托,不仅是对他们能力的质疑,也是对燕跃门风评的贬低。魏素莲一定知道自己的举动会导致江湖上燕跃门的名声受损,然而她仍无动于衷,毫无疑问何其自私。
现在的她们虽然被迫停下了调查,但究竟要不要调查下去,却并不是由魏素莲决定的。
“查。”夜霖的声音清清冷冷,带着冰雪般的寒意,“继续查。”
她取下了耳后的炭笔,取出腰间的小册子,翻到了最新的一页。那里有她记下的最详实的情报,哪怕没有百花宫的协助,也可以靠这个继续调查下去。
夜霖师姐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但是未央却清晰地可以感受到话语里的怒火。那股怒火,就连在未央连续逃了三天禁闭都未曾面临过,不知为何,未央打了个寒噤,总觉得夜霖师姐有些可怕。
话说,夜霖师姐没事总在那个小册子写写画画,那个小册子上到底记了什么呢?
压下心中的好奇,她立刻响应夜霖的要求,心里不禁想道:
大师兄应该也会支持我们的吧?
………
然而当她们赶到客栈,目之所及的却是工言苍白的面庞。
“工言师兄!”不明所以的未央挥着手向他招呼,“大师兄在吗?”
工言却是一愣:“大师兄和你们不在一起吗?”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很快,夜霖反应了过来,向前一步:“大师兄没回客栈?”
“抱歉,我不曾看见他回来过。”若是苏鸿晔回来了,守在客栈里的他肯定能发现。
让他更为头痛而惊慌的存在,是那个玉黛长老最疼爱的小弟子珏行。从今天早上睡醒过来时,他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直到刚才也没回来。
自己要是被追责,要该怎么向玉黛长老解释?